2012年,我第一次自駕從川藏線進藏,當時成都的高速只到雅安,雅安下了高速之後,路況就開始變得非常爛。當時開的車是1.3排量的吉姆尼,雖然越野能力不錯,但是動力很弱,離開雅安不久就開始進入山路,雙向單車道,我前方同向是一輛大貨車,我過分高估了吉姆尼的動力,借道超車時,速度一直提不起來,路又變成了上坡,大貨車旁邊又有個騎行進藏的費力扭動了起來,大貨車司機爲了不撞到騎行的,開始往左側偏方向,而我這個時候正好在他的左側還沒有完成超車。我也就只能跟著往左偏,這時候對面來了一輛越野車,我下意識直接打到了道路最左邊,越野車就擦著我的車和大貨車的中間通過,當時把我嚇得不輕,大貨車打著喇叭,搖下窗戶罵著街就走了,騎行的哥們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繼續咿咿呀呀的奮力爬坡。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是因何而起。我看越野車司機停在了大約100多米開外的路邊,就走過去看看他有事沒事。原來越野車司機爲了躲我,左側的後視鏡被大貨車蹭掉了。我覺得此事我有很大責任,再說如果當時越野車司機不躲閃直接撞我的話,我是逆行,肯定要全責。我說要陪越野車司機的後視鏡錢,越野車司機死活不肯,說不是我撞得,不用我賠。在我再三堅持下,他才收下我三百現金,得知我倆是第一次走川藏線,司機勸我們不要再冒險,後面的路比現在難上百倍,他可以帶我們回成都,勸我們不要再往拉薩方向走。雖然賠了點錢,但是心裏還是暖暖的,覺得川藏線上萍水相逢的司機朋友都這麽熱心,那我一定得把川藏線走完啊!
因爲中間出了這麽點事,加上路況又不好走,當天我們走到康定縣城就住下了。第二天從康定出發不長時間,就到達了折多山口,朋友說要下去拍張照片,畢竟這裏是漢藏分界地,海拔也有將近4300了,紀念一下,我說快去快回,咱們後面還要趕路。我當時右側車輪壓在了路肩上,左側車輪和大部分車身都還在國道上。一個頭上紮著紅繩的康巴漢子,在我朋友回來之前提前過來了,張口要錢,說讓我給他10塊停車費,我覺得這是法治社會,不能這樣搞,就給他講道理:第一你這沒有收費標識和提示,我覺得你也不會有正規發票;第二我現在車還在路上,根本沒進你停車場,也沒上你觀景台;第三;就算路邊停車收費,我這才剛停了一分鍾,你上來就要十塊毫無道理。黝黑的康巴漢子,顯然見多了我這種人。直接一擺手:我聽不懂,給錢!我問憑什麽。康巴漢子露出潔白的牙齒,狡黠的笑了:憑什麽?就憑我這個!然後拍了拍自己腰上挂著的那把外面滿是油汙的長刀。我一看這種場面,馬上就笑了:大哥,你要是早這麽說,我不早就給錢了嗎?何至于這麽彎彎繞繞呢,雙手奉上十元人民幣,嘴上說著紮西德勒,心裏罵著mmp.康巴大哥看我如此識時務,馬上也露出了和藹的一面。邀請我下車去和他的藏獒合影。我怕又有什麽隱形消費,連連擺手。這時候朋友也回來了,我們趕緊離開了折多山口。
在高爾寺山一頓灰頭土臉的揚塵後,我們又在雅江縣城堵車堵了倆小時。接近理塘時,天都快黑了,我不禁把車開的有點快。小吉姆尼在我的操作下,閃轉騰挪,在川西的毛垭大草原上肆意馳騁。突然前面有個奧拓,一直騎著道中間行駛,我在後面使勁按喇叭,他一點都不爲所動,我找到一個轉彎的機會,在它右側超了車,然後揚長而去。沒得意多長時間,前面就又斷交修路,交通管制了。我把車停在路邊等放行,臃腫的奧拓過了幾分鍾也跟了上來。然後車上下來六七個彪形大漢,把我們的車團團圍住,有敲玻璃的、有拍前機蓋的,也有在後面踹保險杠的。感覺他們是准備把我這個車拆了,我拿著煙下去賠笑臉。爲首大哥打耳光的巴掌離我最近的時候只要不到五公分,即使到最後我一直點頭作揖把他們送走,我也沒有明白過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臨走前他們指著我的車窗罵道:下次再敢在我們家門口超我們的車,直接把你車點了!在那之後,我幾十次自駕進藏,我也有了我的原則:無論你是路霸、還是奧拓、五菱,只要是川V 藏B牌照的車,我從來不超車,除非他打著右轉主動示意我超車!當然這個情況,截至目前 我還沒有遇到過!
2015年的時候,我帶隊員們進藏,從然烏湖往拉薩方向沿著318國道走。隊員裏面有幾個人是第一次進藏,興奮地不得了。非要去然烏湖邊耍一耍。我印象中然烏湖是不能開車下去的,就拒絕了這個好提議,說如果實在想去,可以自己步行過去。隊員們有點不情願,另一個車的司機也不想太耽誤時間。用車台告訴我,然烏湖邊停著好幾輛車,咱們下去應該沒事。我們就一前一後開到了然烏湖畔,結果車還沒停穩,十來個頭纏紅繩的藏族同胞騎著五六輛摩托車呼嘯而來。我以爲他們是來湖邊搞撒咧的。結果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我們兩輛車就被包圍了。車前車後各躺下一個人,五六輛摩托車分列周邊。車上的隊員嚇得要死,以爲穿越回了古代,遇到了響馬。我經過幾年的洗禮,已經有了些許經驗。二話不說,打開車門,跳下車,右手手掌上翻,跟見到親人一樣大喊:哦哦、尼瑪、紮西、次仁,紮西德勒嘿,我們錯了,你們別生氣啊(雖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很簡單:我們壓壞了他們然烏湖畔的草坪,那草坪是他們種的(雖然我們一點也看不出來人工種植的痕迹),要賠錢。至于湖邊另外那幾輛汽車,是他們常年放在那裏的,原因嗎。大家都懂。一輛車一千,兩輛車兩千。可愛的藏民朋友們圍著我們的車唱起了歌,當然也可能是大聲的咒罵,反正我都聽不懂。隊員催促我們快點給錢,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我這辛辛苦苦出來跑一趟,才掙不到三千塊錢,他們這一下子就要拿走我一大半,我心裏有點不甘心啊。忽然想起自己前不久來然烏開會,認識了幾個當地領導,當時聊得投機,還互相留了電話。趕緊給直屬領導打電話,領導一聽我這個情況,先把我批評了一頓,怎麽能夠隨意碾壓別人的草場呢。然後又告訴他會協助我處理一下,但是錢多多少少還是要給一些的。挂了電話,過了幾分鍾,爲首的大漢過來敲玻璃:四百塊,給完錢,趕緊走,別再讓我看到你們!我笑意盈盈的遞出四百塊!同行司機勸我趕緊走,我用車台告訴他:不要急,出了然烏湖,再走個幾公裏,就到林芝地界了,咱們就安全了!
以上的兩個事情,應該也不算太黑暗,就算是給後來的朋友們提個醒,出門在外一定多注意!另外,我說的這些情況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川藏線不僅路好走,周邊旅行配套設施齊全,這種小黑暗的事情,也已經好久沒有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