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孟繁勇 編輯丨崔世海
晚上8點,往常巴黎最熱鬧喧囂的時候,奧斯曼大街所有的店鋪關門,街道空空蕩蕩,安靜得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50歲的申賦漁在巴黎生活五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情景。
巴黎是世界聞名的不夜城,新冠疫情發生前,街道上人來車往,熱鬧非凡。如今的巴黎,所有的店都關閉了,街道上死寂如冬。申賦漁告訴記者,人、車都不見了,但這裏是巴黎,是一座從來沒有停止過喧鬧的都市,“眼前的景象,會感覺被世界抛棄,心裏有些恐慌。”
焦慮在巴黎華人圈裏蔓延,病例數不斷往上升,不知道疫情會持續到什麽時候。法國總理菲利普宣布巴黎封城延期至4月15日,並且根據疫情的具體情況,很有可能繼續延期。申賦漁表示,巴黎目前並沒有像中國一樣公布患者的活動軌迹,比如患者居住在哪個小區,通過什麽可能的途徑感染新冠病毒,又于何時采取隔離措施等等。
中國上述信息向公衆公布,人們對居住環境周邊疫情了解得很清楚。巴黎目前並沒有相關信息公布,申賦漁說:“不知道周邊的人是什麽狀況,是否患病,心理上確實會恐慌,大家都留在家裏不出門。”
隨著疫情蔓延,巴黎的華人圈裏,彼此之間的問候語,從你好,逐漸變成了你回不回國。
巴黎街道空無一人
在巴黎,受華人歡迎的防疫措施是喝中草藥。華人不僅互相之間傳遞中草藥方劑,巴黎13區甚至還有中國人開設的藥店,專門銷售中藥。
劉軍在法國工作8年,因所在公司原因曾在法國多個城市生活,現在居住在巴黎。他向記者介紹,中國人在巴黎開設的藥房,會提供防疫保健中藥,一服中藥的價格,五至八歐元不等。
這些中藥方劑,藥房按照巴黎地理氣候,針對不同體質,提供普通人和體寒者兩個版本的藥方。普通人版由黃芪、白術、防風、連翹、蘆根、板藍根組成。體寒版由黃芪、白術、防風、幹姜、蒼術、甘草組成。
藥房甚至會特意注明,體寒者適用于十分畏寒喜暖,手腳冰涼者,不嚴重者則可用普通組的方子。隨中藥注明服用方式,每份1個療程,一個療程喝3天。每天早飯、晚飯40分鍾後各溫服一次,12歲以下兒童量減半。
中藥在巴黎大受華人群體歡迎,推出之後,藥房顧客盈門,中草藥很快賣斷貨。來得晚的人,想要購買甚至需要預約。有的藥房還推出20克的防疫香薰,成分爲蒼術、藿香、丁香、雄黃,磨成粉末,2歐元一份。
劉軍表示,藥房會標明使用方法,香囊可以懸挂于屋中,也可以隨身攜帶,還可以送給日常接觸的法國朋友,同樣銷售火爆。
巴黎街頭警察值勤
華人只要出門,均會佩戴口罩防護。申賦漁看到當地人在跑步鍛煉、超市購物時,絕大多數人不戴口罩。口罩緊缺到法國內政部把本應發給警察的FFP2口罩給了醫護人員,一些警察被感染,導致警察工會表示抗議,“如果再沒有口罩,警察們將暫停戒嚴檢查。”巴黎的環衛工人也公開表示,如果再沒有口罩供應,他們將不會再上街清掃衛生。
很多受封城影響宅在家裏的巴黎華人,以家庭爲單位,手裏都或多或少有口罩。劉軍表示,中國國內疫情嚴峻時期,醫療物資緊缺,在巴黎的華人購買到口罩,紛紛郵寄到國內。那時候法國疫情沒有現在這麽嚴重,也不是特別重視,另外當地人也沒有戴口罩的習慣,因此多數家庭沒有儲備。
申賦漁的一個巴黎當地朋友,看到中國疫情得到控制,與他的聯系越來越多。朋友會問申賦漁,中國的疫苗是否研制出來了,用的什麽方法控制住疫情。這位當地人看到巴黎口罩緊缺,普通人無法買到,于是把他母親的縫紉機找出來,自己開始動手做口罩,一天下來,也能做二十幾個。
有一次,申賦漁將自己家裏的冷凍水餃送給這位親手做口罩的朋友,這位朋友則送給申賦漁自己做的口罩。口罩的布料、顔色都不一樣,有灰色、紅色、藍色、紅色等口罩。這位朋友每天會將自己制作的口罩送給鄰居、快遞員、自己的家庭醫生等。
口罩緊缺,有更多的當地人開始自己動手制作口罩。一些巴黎的老裁縫都加入到做口罩的行列。有的老裁縫手法熟練,一天能做一百多個口罩,除了留下自己用,其余的都送給了朋友與鄰居。
巴黎市政府則號召居民有富余口罩,鼓勵捐贈到附近街區藥房,再統一配送到醫院。劉海霞有一個華人朋友,住在巴黎15區,他有200個口罩,直接送到居所附近的醫院,讓醫院的醫生高興極了。
缺少防護用品,巴黎超市,用薄膜隔開防護。
附近的華人朋友,也會彼此提供一些食品。離申賦漁家不遠,走路只要4分鍾,就有一家名爲孔府的餐廳,疫情期間受影響關閉了。餐廳老板告訴申賦漁,疫情結束之前,一時半會兒估計無法營業。店內還有大量的肉、菜與冷凍食品,若有需要,打個電話,隨時送過去。
申賦漁的一個朋友,前不久喉嚨疼,有些發燒,非常緊張,自我隔離在家,以爲自己得了新冠肺炎。申賦漁得知情況後,每天打電話,問朋友的相關症狀,不斷地安慰他, “後來發現是感冒,吃了些藥,慢慢就好了。應該說,他很幸運。”
(應受訪者要求,劉軍爲化名。)
*本文由#樹木計劃#作者觀象台創作,在今日頭條獨家發布,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