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群人堅信地球是平的嗎？另有爲數不少的人認爲，2019冠病背後藏著多個陰謀，其中一個包括5G手機網絡是造成疫情擴散的推手。這些人不一定無知，而是他們的世界觀、知識範疇等，在很大程度上受他們在互聯網看到的內容（包括假新聞），以及網上有共同想法的人的影響，因此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狹隘的世界觀。
你或許認爲，互聯網爲人們帶來的其中一種方便，就是讓知識更普及化。有什麽不懂的，上網就找得到答案。社交媒體上的分享，也常讓人長知識。
《社交困境》穿插的戲劇情節，勾勒社交媒體如何讓青少年上瘾。（取自紀錄片官網）
但是，你我所認識的世界，爲何竟如此大相徑庭？Netflix近日推出的紀錄片《社交困境》（The Social Dilemma）就點出了社交媒體背後的隱憂，包括社交媒體公司運用算法（algorithm）將不同的世界帶到不同的人面前。
即使是擁有相同朋友圈的兩個好友，在各自的面簿動態上所看到的內容是截然不同的。就算是兩夫妻，面簿動態上都會有不同。
社交媒體的其中一個陰暗面，是可能影響使用者，尤其是年輕人的心理健康。
該紀錄片帶出一個殘酷的現實——社交媒體不一定起著拉近人們距離的作用。它反而會分化人群，甚至造成一些人走向激進之路。
由美國導演Jeff Orlowski執導的《社交困境》是一部帶有戲劇情節的紀錄片（docudrama），影片訪問了多位曾在面簿、谷歌、推特、Instagram、Pinterest、Firefox等科技巨頭工作的創辦人、高管、工程師等。紀錄片探討社交媒體的陰暗面：把使用者的注意力販賣給廣告商、其設計能助長用戶對它上瘾、影響年輕人的心理健康、被有心人士用于執行政治手段、使陰謀論如野火般延燒等。
算法只會越變越聰明
首先，讓我們先了解社交媒體運作背後，有一個負責推送內容給你的使者——Algorithm（算法）。
當你在YouTube觀看了某個主題的視頻之後，有沒有發現類似的視頻，會出現在建議內容裏嗎？如果你點擊觀看這些推薦視頻，即意味著你停留在網站的時間更長。這，也是網站把你的注意力賣給廣告商的機會。
在社交媒體及各網絡服務背後運籌帷幄的是高深莫測的算法。
在這背後運籌帷幄的，就是算法。無論你使用的是面簿、推特、YouTube、Instagram等，這種電腦語言能透過你點擊哪個內容、閱讀或觀看的時長、內容主題和類型、你對什麽點贊、你搜尋的關鍵詞，以及你的所在地、性別、年齡層等，爲你推送建議。無論你“接受”或“拒絕”，它都會一點一滴學習，累積所掌握的信息，以便更精准地推送內容和廣告給你，吸引你把更多時間停留在該網站。
高深莫測的算法不斷精進，連在相關公司任職的人都無法100%確切搞清楚它的“真面目”。Instagram始創團隊成員之一的Bailey Richardson在《社交困境》裏指出，算法其實有自己的“想法”，雖然它是人爲編寫的産物，但它被編寫的方式令它有了自己的生命，在被植入機器後，會由機器自己改變它。
算法的其中一個作用，是爲了更了解你的習慣。了解你之後，除了更有效地把商業信息推送給你，另一個關鍵，就是更好地掌控你。
誤信假新聞“披薩門” 險釀悲劇
華盛頓這家披薩店的業者至今仍因“披薩門”而被騷擾，甚至接到死亡威脅。（取自該店官網）
假新聞是另一個在算法的推波助瀾下迅速散播，讓人容易“中招”輕信的內容。美國麻省理工學院2018年的調查顯示，假新聞在推特的傳播速度是真實新聞的6倍，且假新聞更容易獲得轉發。
《社交困境》中就提到一個民衆誤信假新聞，差點釀成悲劇的事件。“披薩門”陰謀論于2016年在網上傳開，繪聲繪影“揭露”，華盛頓一家叫“Comet Ping Pong”的披薩店，是希拉裏領導的組織窩藏兒童性奴的地點。一名28歲的美國父親在網上讀了相關文章後深信不疑，于是帶了兩把槍，驅車6小時到該處想“拯救”受害者。最後，他卻發現披薩店裏沒有窩藏任何兒童。所幸警方及時阻止他，才不至于釀成悲劇。
美國斯坦福大學互聯網瞭望台（The Stanford Internet Observatory）研究經理Renée DiResta在片中指出，這起事件說明陰謀論可在社交媒體上如滾雪球般傳播的情況，而其幕後推手就是算法。她解釋說，當披薩門陰謀論支持者在面簿的群組日益壯大，面簿的算法就會把相關群組推薦給容易輕信陰謀論的公衆，包括完全沒搜尋過“披薩門”的人。
社交媒體可能讓人掉進無底洞。
YouTube前工程師Guillaume Chaslot不諱言，他曾參與的“推薦內容”算法加劇了社會兩極化。他指出，算法會不斷尋找貼近用戶興趣的強大無底洞，如果使用者開始觀看其一被推薦的視頻，它就會繼續推薦相關內容，讓人掉入無底洞。
這也正是爲什麽“地球是平的”這個你我或許認爲荒謬的概念，在一些人包括NBA球星Kyrie Irving的眼裏，是不爭的事實。諸如此類的例子讓人不難明白，《社交困境》訪問的多位業內人士，爲何會擔憂社交媒體可能造成人們變得極端，甚至導致社會分化。
世界上有爲數不少的人，堅信“世界是平的”。
曾在面簿和Pinterest擔任高管的Tim Kendall被問及他最擔心什麽時，歎息著說：“短期內，我最擔心的是內戰。”
聽起來很誇張？如果你耐心看完此紀錄片，說不定會有另一番體會。
專家教你如何聰明上網：
- 減少或關掉社交媒體的“通知”（notification）
- 選用不保存搜尋曆史的浏覽器，如Qwant
- 別接受YouTube推薦的視頻
- 安裝能隱藏“推薦”及通知的浏覽器擴展（brower extension）
- 擴大在社交媒體關注的對象，包括不贊同的觀點
資料來源：《社交困境》
記者：許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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