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抑制2019冠狀病毒疾病的擴散,我國延長阻斷措施至6月1日,並要求更多工作場所關閉,讓更多國人盡可能居家辦公。
居家辦公並非新穎的概念,不少企業在疫情暴發前已經允許雇員遠程工作。較具顛覆性的是,一些以往必須面對面互動溝通的事宜,例如接見客戶、對外發表計劃書,以及高層次討論等,現在都可以借助科技如電話和視訊平台隔空進行。
如此大規模的遠程辦公模式今後是否會成爲新常態,進而影響辦公樓的長遠需求,或是這類辦公模式只不過是“疫時”興起?
受到冠病疫情影響,許多企業讓所有雇員居家工作,原本的辦公室在這期間淪爲空殼。接受《聯合早報》訪問的分析師認爲,由于全球多個國家采取封鎖限制,人們的工作模式在根本上産生了變化,辦公樓雖然不會一夜間消失,但企業勢必檢討將如何更充分地利用空間,甚至可能進一步縮小辦公室規模。
這場疫情限制了人與人交流的同時,也迫使企業必須去思考應如何突破局限。高緯環球東南亞區研究部主管李敏雯指出,在實行阻斷措施期間,企業不斷發揮創意,探索在無須面對面接觸的情況下如常運作。很多企業決策者或許發現,員工的生産力並不會因爲沒有現身辦公室而受到影響。她說:“對于許多企業而言,新加坡是個昂貴的經商地點,租金占成本的一大部分,這些企業相信會根據行業所需,重新思考辦公空間的要求。如果遠程辦公被廣泛采納,辦公空間的需求未來可能相應地減弱。”
遠程辦公成爲新常態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情景。萊坊辦公樓房産部執行董事兼主管楊光偉認爲,這個趨勢在疫情結束後可能變成工作場所采取的永久策略。“辦公空間的固定成本頗高,企業爲未來做好准備時,可能會檢討是否有必要讓所有雇員每周到辦公室工作。有鑒于此,工作模式將有所改變,辦公室比較像是工作社交和促進團隊合作的地方。”
中央商業區需求去年下跌
核心中央商業區的新辦公空間需求,其實在疫情暴發前已經放緩。
楊光偉透露,相較于2018年,該地段的淨新需求(net new demand)去年下跌了44%,而近來也出現公司延後搬遷或重新檢討要求的現象。由于疫情未見明朗,加上面對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他預計辦公樓租金今年將滑落約5%至10%,租用率也將減少約5%。
遠程辦公是否得以廣泛采納,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寬帶網絡、第五代移動通信技術(5G),以及其他通訊科技的穩定性。實行阻斷措施期間,除了員工在家辦公,學校也全面展開線上學習,這無疑是本地資訊科技基礎設施面臨的最大考驗。對此,聯合帶領抗疫跨部門工作小組的國家發展部長兼財政部第二部長黃循財在4月初舉行的抗疫跨部門工作小組記者會上指出,我國多年來投資于建設重要的基礎設施,包括在國人家中裝置光纖寬帶,本地的資訊科技基礎設施足以應對使用量的增加。
辦公地點布局大挪移
如果企業成功借助科技采納大規模遠程辦公模式,辦公地點的布局可能出現乾坤大挪移。新加坡國立大學城市與房地産研究院主任程天富認爲,那些可以在線上展開、無須面對面進行的商業活動,可能分散到成本較低且供應更具彈性的區域辦公地段。
不過,一些傾向于面對面互動的企業如法律咨詢、金融和銀行服務業者,還是比較習慣在中央商業區紮根,但可能把非必要的幕後支援活動遷入工業園和區域中心,以節省營運成本和降低集中風險。
程天富說:“企業須重新組織工作流程以及改變員工思維,才能推動遠程辦公和其他借助科技進行的工作模式。中央商業區不太可能出現租戶大規模遷出辦公樓的情況。
除非有越來越多企業采納新工作模式,新辦公樓的需求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科技的使用也可能改變未來辦公室的設計概念。高力國際租戶服務主管湯姆斯(Rick Thomas)指出,經曆了這次疫情,企業會希望未來辦公室在空間方面可以更具靈活性,也可更快進行調整,以在調動員工時能滿足不同團隊的需要。
共享辦公業 汰弱留強
遠程辦公可能帶動共享辦公空間的需求,但冠病疫情當前,這個市場可能面臨整合,小型業者或無法撐下去。
受訪分析師認爲,如果遠程辦公確實長期可行,一些企業可能削減固定辦公空間,轉而采用更靈活的共享辦公空間,以便節省成本。
程天富指出,這場疫情讓企業重新檢討辦公空間所需,租下傳統辦公空間的金融及專業服務領域的大型企業,對靈活辦公空間的需求可能增加。
然而,他認爲,這些共享辦公業者的首要任務是渡過疫情難關,如果疫情長期揮之不散,將導致小型且較弱的業者退出市場。
大型業者或延後拓展業務
高力國際新加坡去年發布的報告顯示,共享辦公業者租下的商業空間總共370萬平方英尺,占了本地辦公樓市場約5%。該公司研究部主管宋明蔚預測,疫情可能迫使較小型的業者結束營業,大型業者則可能延後業務拓展計劃。
截至去年9月的數據顯示,WeWork是這個市場的巨頭,所占辦公空間達85萬平方英尺,市場份額高達22%。排在第二的IWG和第三的JustCo,市場份額分別爲16.6%和12.8%。其他小型業者如Servcorp和The Great Room等的市場份額不到3%。
JustCo在全球八個城市如新加坡、曼谷、上海和首爾等設有42個辦公中心。在本地,集團擁有19個辦公中心,總空間超過60萬平方英尺。它旗下會員超過2萬5000名,其中超過一半來自新加坡。
JustCo新加坡、印度尼西亞總經理謝國明透露,集團過去三年在各區域的租用率平均介于85%至90%,目前超過50%租戶是大企業,比三年前多出約20%。他強調,公司在財務上有能力渡過這個危機。
謝國明說,疫情的確改變了人們的工作方式,許多企業意識到擁有更靈活工作空間的好處,以及希望在營運上掌握更大的適應度,以更好應對不同情況。
他認爲,由于當前疫情所需,人們必須遠程辦公,但居家隔離工作終究不是最理想的方式,因爲人們需要社交,以及在社群生活的體驗。
房地産商看准商機
隨著企業對辦公空間的需求産生變化,一些房地産商看准商機,希望吸引共享辦公業者入駐。
星獅地産(Frasers Property)發言人受詢時透露,公司密切關注遠程辦公的趨勢。爲了落實業務持續計劃,更多企業租戶較傾向尋找較靈活的辦公空間。入駐該集團房地産的共享辦公業者如JustCo以及WeWork,可在空間運用和租約上爲企業提供更大的靈活性。
凱德商務産業信托(Capitaland Commercial Trust)在疫情暴發前,就已推行靈活辦公空間,滿足租戶在這方面需求。發言人指出,隨著遠程辦公在疫情期間被廣泛采納,信托相信企業對同步采納固定和靈活空間的需求將快速增長。目前落戶旗下房地産的共享辦公業者包括了The Work Project。
需求和租用率下滑 辦公樓REIT遭雙重打擊
由于租約屬于較長遠性質,辦公樓房地産投資信托(REIT)短期內預料不受遠程辦公影響,更迫切的挑戰是全球經濟陷入衰退。
卓星企業融資(SAC)分析師蔡棟梁認爲,遠程辦公對辦公樓REIT的短期影響應該不大,因爲租約一般已鎖定好幾年。不過,以長期來看,疫情讓企業更快接受遠程辦公,接下來他們或更願意讓員工嘗試這個模式。蔡棟梁說:“辦公空間的需求可能會稍微下跌,但應該不會急速下滑,畢竟人們還需要交流,因此辦公樓仍有需求。”
冠病疫情當前,REIT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全球經濟萎縮。蔡棟梁指出,租下甲級辦公空間的企業將首當其沖,他們可能削減規模或無法償還租金,以致影響REIT的表現。
星展集團研究分析師陳麗睿指出,疫情結束之後,傳統貿易行業可能檢討租下永久辦公空間的需要,他們也許會減少辦公空間或轉換采用更靈活的辦公空間。然而,這不會是一夜間出現的現象,而是長遠的演變。她也認爲,全球經濟疲弱將對辦公樓REIT造成負面沖擊,接下來的需求和租用率料雙雙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