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安在工作室內,他專門修理留聲機和老式手機,2019年9月24日攝于新加坡。
1970年,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讓哈利·安的人生就此改變。這一切的開始,是因爲一位朋友送他了一台閑置了些年頭的古董電話。
後來的一段時間裏,安只是把這台電話放在書房裏,任其積滿灰塵。有一天,安心血來潮,突然好奇起它的工作原理,于是用工具擰下了機殼,想要一探其內部的線路和部件。
“那次經曆極大地激發了我的興趣,也讓我對電話有了更深入的認識。”77歲的安說。
那次探索之後,他接連從荷蘭、德國和英國等地重金收購了許多說明手冊和不同款式的電話。幾十年來,他已經收集了2000多部古董電話、200多部老唱機以及幾十部留聲機。
雖然安後期也有意縮小過藏品規模,但他位于新加坡西部一個公共住宅區的家還是被剩下那部分藏品擠得滿滿當當。許多電線跟零件從書房天花板和架子上垂下來,乍一看像是一些裝飾品。
有些留聲機到現在都還能正常使用。安打開客廳角落的一台留聲機,放進一張唱片,隨之響起的樂聲令人聯想起早已逝去的時代。他擔心,隨著新興科技日新月異的發展,過去的那個時代會在未來被人們逐漸淡忘。
他表示:“我非常喜愛古董,也希望更多的年輕人跟我一樣愛上它們。我想激發他們的興趣,這樣他們就會想要主動了解,然後培養起這個愛好。”
欣賞古董
安和許多古董收藏玩家一樣,認爲科技産品也屬于曆史文物,不論新舊,都有保存價值。
“雖然撥盤電話已經被淘汰了,但我們還可以用它們來進行交流和展示。我們今天使用的移動電話就是從這些老式電話發展而來的。它(撥盤電話機)就像是一個老家夥。”
安也在用智能手機,但他擔心未來的移動設備會發展得太過便捷,人們可能會逐漸喪失獨立完成簡單任務的能力,比如不再記得住朋友或家人的手機號碼,因爲所有信息都直接存儲在設備上了。“手機讓人懶惰,我害怕一直這樣下去我們會變得越來越蠢。”
雖然老一代仍然珍視老物件,因爲他們對此再熟悉不過,但安擔心這些古董會被擁抱新技術的年輕人遺忘,因爲在他們成長的環境裏,這些事物早已銷聲匿迹。愛好後繼無人,安繼續在家中經營著修理與修複工作室,以此保持靈活的頭腦和手工,也讓人們得以欣賞古董的魅力。
古董修複
安的大部分藏品來自歐洲。他告訴我們,很多歐洲人在19世紀晚期來到東南亞,隨行帶來了自己的小家電,他們最後回歐洲的時候就把那些東西都留下了。那些東西很快就被經驗豐富的收藏家搶購一空。他說,亞洲一時湧現出大量假貨和山寨手機,因爲當地生産商要爲本地居民生産更便宜的電話。
在收藏這件事上,安有自己的原則。市場上赝品泛濫,嚴肅的收藏者需要對“什麽是古董”有一個過硬的判斷。“大家看見什麽東西都說是古董。連只用過一兩年的東西都可以被稱爲‘古董’了。”他說,超過一個世紀曆史的東西才算得上是古董。
“即使是有99年壽命的物品,我們也不會說它是古董,它充其量是一件老式物品。”安說。不過他既收藏古董,也收藏老式物件。
收藏生涯伊始,安就確保他的每一件藏品都要保留原本的部件。
他解釋說:“爲了延長一件古董的壽命,我會從一件物品中取出一個部件,用在另一件物品上。但如果我把心髒或腎髒拿走,那就不完整了。有時我拆卸一部電話,本來其中一個部件可以賣很多錢,但我會用它來挽救我古董的壽命。”
從曆史中學習
2013年,安退休了。他意識到人生將盡,于是開始爲他的珍藏物色新人家。他已經成功把自己的收藏品減少到了300件。上個月,他把大部分電話機賣給了新加坡一位私人收藏家,其他的物品也賣給了東南亞各地的客戶。
安確保每件物品都被仔細分類及標價。“每當有人到我家來買我的藏品時,我會給他們一份說明,列出這件物品的曆史、信息和未來價值。
“我這樣做,是爲了將我的知識和經驗延續下去。”
哈利·安與他家中收藏的留聲機、老唱機和老式電話機。
哈利·安曾擁有2000多部撥盤式電話機。圖爲一部湯臣休斯頓撥盤式電話機的撥號盤。
哈利·安家客廳裏展出的老式電話。
安最近向妻子保證以後不會再入手新收藏了,但他爲自己爭取了再買最後一台留聲機的機會。
安曾經用來修理老式電話的零件被分類收納在不同的盒子裏。
哈利·安正在自己的工作間修理一部老式電話。
一部30年代生産的KTAS Kjobenhavns牌電話機。
哈利·安收藏的圓筒唱片。
安工作間牆上的老照片。
哈利·安收藏的圓筒唱片被收納在一個抽屜裏,桌上是一台愛迪生留聲機。
安收藏的圓盤唱片。
安在家中。
安收藏的黑膠唱片。
安家客廳展出的一台留聲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