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年29歲的俄羅斯籍女子Maria Isaeva,朋友都叫她瑪莎(Masha),在離開她生活了17年的新加坡前,接受網絡媒體Rice的專訪。
12歲移民到獅城治病
瑪莎從小就飽受皮膚疹的困擾,情況最糟時,她的皮膚會呈片狀、紅色,發癢到無法入睡。醫生告訴她除了土豆什麽都不能吃,否則會引起過敏反應。
12歲那年,她的體重已經嚴重過輕。獨自在俄羅斯老家搭電梯時,電梯完全啓動不了,因爲無法探測到她的存在。
然而,車到山前必有路。
同年,她的母親帶著她從老家符拉迪沃斯托克(Vladivostok,又名海參崴)移民到新加坡,與新老公一起居住。就這樣,瑪莎有了一名日本籍繼父。
在新加坡醫生和熱帶氣候的幫助下,她皮膚上的紅疹開始消退。她終于可以吃上各種各樣的食物,比如草莓、巧克力和任何含牛奶的食物。
直到最近,她的皮膚疹又再次發作,因爲她突然必須在短短幾天內就搬離新加坡,頓感壓力。
我國的外籍就業人數去年一年,就因爲疫情暴發減少了19萬5900人。瑪莎就職的睿獅廣告傳播公司(MullenLowe)的大部分外籍員工都被辭退了。身爲藝術指導的她,也決定離職。
然而持工作准證的她,沒了工作也就意味著無法繼續在新加坡逗留。
她“一半的人生”都在獅城

瑪莎住在巴西立一帶。剛到新加坡時,教育部把她分配到洛陽小學,小六會考後她升學到青景中學(Greenview)。
她的領英專頁的信息顯示,她後來去南洋藝術學院讀取專業文憑,過後也通過私立學院PSB Academy考取英國羅浮堡大學(University of Loughborough)的圖像傳播學位。工作期間,她也不忘提升自己,通過在線課程altMBA攻讀了四周強化商管理碩士課程。
想方設法融入本地,卻一再被拒于門外
瑪莎說,要融入學校生活並不容易,語言障礙再加上一看就是外國人,讓她經常受到排擠。
她說,雖然很快就和同學們建立了友誼,但老師們對她卻不太友善。
當時,她想加入學校的制服團體學生警察部隊(NPCC)作爲課程輔助活動,因爲她喜歡有紀律的團體,也認爲這是一個學習馬來語的好機會。
她告訴記者,當所有被錄取的學生領取制服時,她被帶進房間問話。負責的老師問當時只有12歲的她,參加學生警察部隊的目的是什麽?是不是打算把制服送往國外,還要她保證不會這麽做。
最後,老師答應會在國慶慶典前爲她准備好制服,讓她參加檢閱儀式。然而,國慶日當天依然不見制服蹤影。瑪莎于是決定退出檢閱儀式,因爲身爲唯一一個不穿制服的人,實在太尴尬。
在本地17年的生活中,類似的情況一再提醒她:她是一名外國人。
瑪莎說,當她從國外旅行回返新加坡時,在抵境大廳總會被當局盤問。對話內容通常都是“你太年輕了,不可能一個人在這裏工作,我們需要檢查你的文件”。
訪問瑪莎的記者補充說,除了瑪莎,他也聽過很多年輕貌美的俄羅斯女性在入境世界各國時,經常會被盤問她們是否打算在當地從事賣淫工作。
已經遞交了九次新加坡永久居民申請的瑪莎,至今每一份申請都被拒絕了。如今,她還在等待第10次申請的結果。但她心中深知,也許又是凶多吉少。
是什麽讓她留在新加坡?
瑪莎的答案是:與新加坡人的各種牽絆,早已讓她把這裏當成家。

她說:
“我的初戀發生在這裏,我人生的第一次畢業也在這裏,我的第一份工作也在這裏。當我在攻讀專業文憑時,我也陪伴著我的男朋友履行國民服役。我參加了朋友媽媽的葬禮。我母親過世後,她在教堂的朋友成了我的第二個家庭。”
“久而久之,我的朋友們成了我在這裏的一切。當我生病時,他們會給我送粥,給我買生活用品。”
盡管瑪莎的個人文件上標明她是外籍人士,但訪問她的記者說,任何人只要和瑪莎交談10分鍾以上,就知道她一點都“不外來”。她除了能說流利的英語,也能說地地道道的新加坡式英語,一開口就是“新加坡口音”。
她可以滔滔不絕地說出她對如何讓新加坡成爲一個創意社區的想法。她甚至把這些想法,通過國家藝術委員會的一項計劃來申請永久居民。該計劃獎勵那些有意爲本地藝術做出長期貢獻的人才,然而那份PR申請,也以失敗告終。
她的身份認同?

記者問瑪莎:你是哪裏人?
她答說:
“我是世界公民!”
後來又補充一句:
她只知道新加坡是她的家。
“我覺得在這裏的生活最穩定,我覺得我屬于這裏,但實際上,我卻不是。我兒時的朋友每年都邀請我去他們家。我看著他們的兄弟姐妹長大,他們的父母變老,但我不知道明年我還能看到他們嗎?”
她說:
“我沒有投資也沒有房産,更沒有在從事與癌症相關研究的單位工作,或者從事金融行業。但我很贊同新加坡政府把當地人放在第一位。每個國家都應該這麽做。”
爲什麽瑪莎不能成爲新加坡PR?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因爲當局從不會給出永久居民申請被拒的理由。
新加坡有很多外來移民,但哪種類型的移民更受當局青睐,我們不得而知。
有些想移民新加坡的人,是像瑪莎這樣的外國人,骨子裏其實就是大半個新加坡人。他們的人際關系和生活方式是通過長年累月,與同齡的新加坡人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
還有一些移民,他們帶著專業知識和財力來到這裏。如研究人員,金融大亨,船舶經紀人等等。從移民政策角度來看,這些人帶來的知識和經驗有助于我國的發展,肯定更占優勢。
這讓紅螞蟻想起一個朋友。
擁有外國大學學士文憑的她,兩年多前持工作准證到本地擔任臨床測試報告撰寫員。前陣子她申請成爲新加坡永久居民,同時也報讀本地私立學校的碩士課程,不到半年,就成功成爲我國永久居民。
申請PR屢試屢敗的瑪莎總結說:
“我不生氣也不難過,我只是處于一種想要得出結論的狀態。在這裏經曆了這麽多事後,有許許多多情感包袱需要整理。”
一旦瑪莎踏上離開這片土地的飛機,就必須正式告別過去17年的生活,去新的國度開始生活。
外表是俄羅斯人的瑪莎,始終覺得自己裏子就是新加坡人,即使她無法合法地這樣稱呼自己。然而,對于把新加坡當成家的她,新加坡又能給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