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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加坡回來的人

2021 年 8 月 16 日 法智律师咨询

那時候我住在珠江邊沙面的一座六層的房子裏,那是我們單位一個國企省公司的招待所,這家國企現在還是能源行業一家大公司,不過我不在那裏工作已經很久了,那時候改革開放才幾年,廣州市住房緊張,我和三幾位青年職工沒有地方住,就住在招待所裏。每周六天,拿著記得是十六元錢一張的公交月卡乘一路車到北京路上班,大約持續兩年,然後我走了,揮一揮衣袖,沒有帶走珠江邊一絲雲彩一片清風。

那時候住在招待所的還有一位五十左右大約潮汕地方或潮汕下面某個縣本系統下屬公司駐廣州的一位辦事人員。他每天進進出出早出晚歸好象業務很繁忙的樣子。這我很不明白,那時是計劃經濟,本公司所經營之單一商 品大都屬于計劃調撥之列,他有多少業務要聯系?下面公司又有多少什麽業務要派專人常駐廣州?不過現在想來我們也許低估了社會運作的複雜性豐富性,也許他真的有許多事要聯系呢?這根本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也不好問得,他倒常常與人傾談,但那地方方言實在難懂,他有時候也操著不鹹不淡的夾帶著廣州話和潮汕話的雜交普通話和老家東北隨軍南下的轉業老兵招待所長談笑,有時候也就戀愛婚姻問題和招待所裏那個二十九歲還沒找到老公的瘦瘦的所裏廣州女職工打脆,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有時在旁邊善意地笑笑,招待所裏一片和諧安好的氣氛。

七月的一天,星期天,中午了,天氣很熱啊,你們知道的,那是廣州啊,能不熱嗎?我有時候上班間隙在北京路的柏油路上走一走,太陽底下軟化的柏油會留下你的鞋印子。這時候心情會有點煩躁,口幹舌燥,遠遠的看見北京路上一個角落裏有一家涼茶店,幹幹淨淨的,急急忙忙走上去,掏出一元錢,話不多的老板娘遞給你一杯涼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清涼敗火,除煩解熱,甚是痛快,就這樣那時候喝了不少涼茶。

七月的一天,我正要說一件事情,怎麽又繞到涼茶店和涼茶以及涼茶店老板娘上去了呢,這違背了作文章的法則,反正我又不是作家,也不是什麽寫不得了的文章,隨隨便便寫寫而已,繞回來就是了。話說那麽熱的天,我們呆在招待所裏什麽也不幹都汗流浃背啊,珠江的風也不從臨江的窗戶裏吹進來吹吹我們,那位潮汕人光著膀子從他的房間裏出來找什麽東西沒找到嘟囔了一聲又回去了。我們不幹事都覺得熱,如果在烈日下挑著擔子帶著家人長途跋涉豈不更熱?

中午招待所慢慢的安靜了,這時候木板的樓梯響了,先是冒出一個短短而稀疏頭發的狹小的腦袋,然後是一張瘦小的因爲有所負擔而顯吃力的臉,然後是幹瘠肩膀上的擔子,舊的灰色衣裳,彎曲的瘦弱身子,爪子一樣的扶著擔子的雙手,一前一後兩只舊的顔色深重的大木箱,和樓梯狹窄難上左支右拙顯得很窘迫的一個人和一挑擔子上來了,然後依次上來了一個身材比較肥碩但並不強壯的一個四十幾歲女人,應該是他的老婆,然後是並不漂亮的一個女孩兒。我們那招待所裏極少出現這樣的情形,通常都是下面市縣的人來廣州出差什麽的才來這兒住的,大家看見這家人都産生了一些興趣。

這一家子人站在那裏,所裏值班的人在自己房裏休息了,中午通常沒有什麽人來。我們看著這一家子人,他們從哪裏來,到這裏找誰呢?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樣貌,是經過長途跋涉日夜兼程而來,疲憊寫滿了他們的臉,他們的衣著,身態分明表示辛苦勞作勤儉節約是家常便飯之常情,還有那一對飽經歲月滄桑的粗繩系著的方方正正但又做工粗糙顔色深舊的大木箱,看去很沉重的樣子,那裏面裝滿了什麽寶貝?和大都市的生活氣氛相較似乎有一點點不合時宜,挑著這樣的箱子一家人行進在廣州繁華的街頭似乎也是有點獨特的風景。他們的衣著十分普通價廉款式和中國農村那時候的沒有兩樣。他們挑著這樣沉重的箱子搭乘了什麽交通工具走了多遠的路,又要到哪裏去呢,最主要的,他們找我們中間的哪一個?

招待所的女所員出來接待他們,那個男人低聲細語說了幾句,不知說什麽,女所員正大聲地回應那男人,聞聲而出來了那潮汕人,原來他們找的人就是他。問完兩句話他把他們急急帶往他的單人房間,剩下我們這些滿腦子疑惑的人。半個鍾頭之後潮汕人帶著這一家子人和他們的行李匆匆忙忙下樓聯系人去了。之前匆匆告訴我們這些好奇心很重的人,他們是從新加坡回來探親的。

新加坡回來的,我們大家那時候已經知道新加坡那時候比較發達了,新加坡老百姓一般過著比我們好一點的生活,然而看看這一家人的情形,似乎也不盡然。是啊,哪裏的太陽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或者陽光不夠明亮的角落,比較發達的新加坡人民或者也有陽光分享得比較少一點的人。只是這一家人從遙遠的新加坡而來,隔著山和海怎麽來到中國的呢?他們似乎不是坐飛機不用翻山越海,但也好象不是從海路經過太平洋的驚濤駭浪而來,那他們怎麽過來的?相信住在那個招待所裏的人有像我一樣想知道的。

潮汕人很晚才回來,第二天似乎沒有循例外出找業務,等我們衆人回來時,終于有人向他問到了那一家新加坡人回來的情況,他告訴我們,昨天下午他就聯系他們潮汕系鄉親開車把那家人送回潮汕了。他們怎麽來的呢?有人問。潮汕人告訴我們,這一家人是先搭海船到越南南方的港口,然後,由越南的華人象接力賽一樣,用汽車將這一家人及他們的行李,通過十五六次的接力賽一站一站地由每站的華人接待安排並用汽車運送他們到下一站直至中越邊境然後進入中國的。我們這些人聽了,對這種來中國的方式個個都有些驚訝,而這個潮汕人此際呈現的表情似乎寫滿了驕傲還帶有一些神秘。而我們中有人啧啧的歎息。

我想象著這一家新加坡人也許思念著中國南方的親人,也許是別的原因,要回中國一趟。他們來到中國,還會回去新加坡嗎?他們收拾起行李,安排好新加坡的家,在許久的算計之後終于出發開始故國之旅。由于生存條件比較不那麽自如的緣故,可能他們會求助于新加坡的同鄉或宗親。而是他們在新加坡當地聯系了當地華人的領袖,帶著某種介紹信或其他類似以取得聯絡的物件,在新加坡港口坐上了一艘外表斑駁的舊海船,船上人員大半也是華人,其中也有人照料他們,然後到達越南南方的港口,有華人同樣迎接到他們,然後安排車輛,向越南北方進發,食用住宿車輛就這樣一路有人聯絡有人安排。

我想象著這一家人和素不相識的越南華人接洽的情景,越南華人接到新加坡某個華人領袖的印信而是安排他們食宿,並且安排了車輛和司機,這些車輛也許是專門的也許是順路的,他們坐在堆滿了貨物的卡車上,在越南的椰林邊和稻田中塵土飛揚的土路上,在越南的青山綠水中間,在熱帶火一般灼熱的陽光下,向中國進發,一座座山一方方水田,還有越南的城市和村莊,陌生的語言和人群,他們無意于欣賞風景,但一切多少填充了路途的寂寞,而越南華人的無償相助給了他們一些慰藉。

這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誰知道呢,但或許東南亞華人之間某種人際網絡和互助精神可能存在過,人際網絡的強大和互助精神還是令人感動。這種互助精神是華人在異國他鄉生存發展衍生出來的。

千百年來,中國東南沿海一帶的人民告別故土下南洋開辟新的生活絡繹不絕,他們在異地他鄉披荊斬棘筚路藍縷生存發展,其間的艱難和辛酸應不可勝數,充滿挫折而百折不回。

今天的中國可能還有人移民去新加坡,不過今時往日應大不同。我聽我老婆說過,大概十幾年前她家往上更山的一個村莊裏一個在北京某重點大學讀書的貧窮山裏娃,畢業之後被新加坡招募去了新加坡工作,有了較高的待遇,他家中因爲他上學和其他欠的債被他很快一一還清的事。我記得新加坡確實有過在中國招收年輕人才的事。

我是在頭條看到有人說道新加坡及和中國關系的事,而想到這一家新加坡人而在下面多手寫下了這新加坡人回中國的故事前半段的,他一家怎麽到中國就沒有寫,有一些人有了一點反響。現在又寫一遍,其實也沒別的意思。這一家人以後是回到新加坡還是留在中國,相信隨著中國和新加坡的發展應該會有改善。作爲中國人,還是祝福那些天南海北的華人生活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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