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0年初以來,全球冠病疫情肆虐,多國邊境限制造成旅遊活動幾乎停擺,酒店業無疑是遭受最嚴重沖擊的行業之一。
根據新加坡旅遊局數據,本地酒店營收今年首季報1億9900萬元,比去年同期下跌70.5%,比常態下的2019年首季更是減少近九成。平均住客率43.6%,較去年同期少14.4個百分點,更只有2019年首季的一半左右。
盡管疫情至今還未緩解,本地酒店業者卻保持著積極樂觀精神,不只是忙于應對短期挑戰,更著眼未來,爲疫情後的重新開放布局。
本期《行商有道》邀請四名酒店業者,分享他們如何應對疫情挑戰,以及如何順應疫情後的轉變,爲酒店業前路做好鋪設。
融入新元素吸引回頭客
張億文(30歲)Lloyd’s Inn聯合創辦人兼董事
■ 原建于1990年,2004年重塑品牌
■ 在新加坡和峇厘島設有酒店,也將在吉隆坡設立新酒店
■ 剛獲得新加坡旅遊局的“傑出酒店體驗”以及Tripadvisor的“旅遊者之選”獎項
是什麽促使你加入酒店業?
我的興趣向來是把設計、建築與房地産相融合,爲人們創造體驗空間。酒店業恰好能體現這一點。
23歲時,我加入父親的Macly集團,協助管理家族企業,決定把Lloyd’s Inn改頭換面,打造成具有特色的精品酒店,酒店形象和業務顯著提升,獲得多個獎項的肯定。
冠病疫情如何沖擊業務,公司如何應對挑戰?
疫情迫使我們轉向住宿市場,探索新的收入來源,根據住客需要量身定制酒店配套,讓他們獲得更本地化的住宿體驗。
Lloyd’s Inn剛獲得新加坡旅遊局頒發的“傑出酒店體驗”獎項。這是一家只有34間客房的精品酒店,由于缺乏餐飲和泳池等設施,所以它一開始就偏離傳統酒店經營路線,比如它與附近的咖啡館Artisan Boulangerie合作,爲住客提供早餐。
我們每個月會引介一些住客可能喜歡的元素,吸引他們成爲回頭客,比如提供攝影學習課,讓住客以酒店爲背景,拍攝美好時刻。疫情期間,我們也跟其他業者合作提供SPA和餐飲服務,讓客人在客房內盡情享受,從而減少人與人之間接觸。
展望未來,公司采取哪些策略重新構建酒店業未來?
我們下來希望成爲一個幹淨衛生、能吸引國內外住客,且提供私密住宿體驗的酒店品牌。在沒有太多不必要交集的情況下,住客能享受到令人難忘又放心的住宿體驗。
事實上,酒店住宿體驗並不只是局限于酒店內,也可以延伸到入住以外,包括在社交媒體上與客人的交流和互動。
不能失去與訪客的個性化接觸
盧立平(49歲)Unlisted Collection總裁
■ 公司創立于2011年
■ 旗下酒店大多位于精心修複的曆史保留建築,並融入前衛的設計和生活概念,爲訪客帶來難忘體驗。
■ 在都柏林、倫 敦和悉尼等城市設有酒店,包括悉尼的The Old Clare和倫敦的Town Hall酒店。曾在本地設立大華酒店
是什麽促使你加入酒店業?
我原來是一名律師,上世紀90年代亞洲金融風暴時,我處理一些公司破産案。我對酒店和餐飲業一向感興趣,特別是具有時代特征的老舊酒店建築,于是借著金融危機的機會趁低收購了一些我認爲不錯的酒店建築。
我第一個收購的Hotel 1929位于恭錫街,價格350萬元,結果酒店深受好評。就這樣,我放棄律師工作,轉入酒店與餐飲業。
冠病疫情如何沖擊業務,公司如何應對挑戰?
疫情對我們影響很大,上一季疫情稍微放緩,生意稍有起色,但之後又出現變化……現在,我們的生意基本上是跟防疫措施而浮動,估計這情況會延續至2023年才會複蘇回彈。
我們能做的是盡量控制成本,比如把一些清理工作外包,減少人力成本壓力。不過我們必須幫員工保住飯碗,取得他們對公司的信任。因爲當疫情情況改善時,員工將是我們迅速恢複業務的最重要“武器”。
展望未來,公司采取哪些策略重新構建酒店業未來?
我想接下來酒店經營模式可能會改變,比如減少自助餐服務,有更多客房送餐服務。酒店經理可能也不會像以往一樣在大堂迎送賓客。
這不意味著酒店會失去與訪客的個性化接觸,只是接觸方式可能改變。比如我們可能爲訪客遞上溫馨小字條,送上小點心給他們驚喜等。這一點,我們作爲規模較小的精品酒店,無疑有優勢。
作爲尚德旅遊管理學院主席,我始終覺得酒店業是一個吸引年輕人的行業。它充滿活力,每天讓你有機會接觸不同的人與事,有許多新鮮事發生。只要熬過艱難時刻,未來前景還是令人期待的。
構思和開發新收入渠道
曹炳森(61歲),泛太平洋酒店集團(Pan Pacific Hotels Group)總裁
■ 泛太平洋酒店品牌原爲日本東急(Tokyu)擁有,華業集團于2007年收購並重塑品牌形象
■ 旗下品牌還有賓樂雅臻選(Parkroyal Collection)和賓樂雅酒店(Parkroyal)
■ 在全球31個城市持有或經營50多家酒店
是什麽促使你加入酒店業?
我來自一個企業家家庭,被灌輸了管理業務和取悅客戶的重要性,成長背景培育了我對酒店業的興趣。
我很幸運獲得香格裏拉酒店的獎學金到美國修讀酒店管理。畢業後,我在香格裏拉酒店和輝盛(Frasers Hospitality)服務,兩年前加入了泛太平洋酒店集團。
對我來說,酒店業最令人興奮的一環就是開發新項目,在全球各地建立酒店品牌。這個從無到有的誕生過程,讓我産生自豪感。
冠病疫情如何沖擊業務,公司如何應對挑戰?
我們雖不能躲過疫情帶來的不利影響,不過去年仍取得正現金流和息稅折攤前盈利(EBITDA)。
這一方面得歸功于公司反應迅速,在疫情暴發初期成立“作戰團隊”,采取削減成本和擴大收入渠道等措施,以確保公司能保持正現金流。另一方面,我們也重新構思新收入渠道,把重點轉向國內市場和電子商務。
例如許多企業員工是居家辦公,我們于是推出EzyMeet,促進線上會議和線下會面的混合式商業交流活動。我們也推出了網上婚禮活動,通過直播繼續參與這一細分市場。
展望未來,公司采取哪些策略重新構建酒店業未來?
我們將重新設計員工工作,提供再培訓,讓公司團隊變得更有效率和競爭力。
此外,我們會采納科技創新,例如推出前台行李管理系統,以及用無線射頻識別技術(RFID)進行床單和毛巾等點算工作。
我們會更著重環保和可持續發展。像濱海灣賓樂雅臻選(Parkroyal Collection Marina Bay)將打造“酒店內花園”,裏頭有13米高的綠牆、鳥籠造型的涼亭、還有一個城市農場。
不能忘記保住員工飯碗
龔錦福(61歲),遠東酒店集團(Far East Hospitality)首席執行長
■ 創立于2013年,是遠東烏節(Far East Orchard)和海峽貿易(Straits Trading)的合資企業
■ 擁有多個酒店品牌如豪亞 (Oasia)、昆西(Quincy)、龍 都酒店(Rendezvous)和悅樂 (Village)等。
■ 目前在八個國家經營100家酒店和服 務公寓,客房總數接近1萬6500個
是什麽促使你加入酒店業?
在加入酒店業前,其實我是一名電台廣播員,曾訪問過國際歌手如大衛·鮑伊(David Bowie)、蘿拉·布蘭妮根(Laura Branigan)等。
我在電台媒體業工作了五年,約23歲時轉換跑道,拿了當時威信史丹福酒店的獎學金到尚德旅遊管理學院(SHATEC)進修。
我對文藝向來感興趣,喜歡畫作和音樂。在某個程度上,我覺得經營酒店有如爲旅客呈獻一場精彩表演,而且能與不同文化背景的員工一起工作,接觸到世界各地的旅客。這想法吸引了我,並成了我的目標。
冠病疫情如何沖擊業務,公司如何應對挑戰?
冠病不僅威脅著人類生命和福祉,而且威脅著全球經濟。
依賴遊客的酒店業必然受到沖擊。但俗語說:“危機往往蘊藏著巨大機遇”,酒店業的生存關鍵除了在于靈活應變,還必須重塑商業模式並利用科技,在疫情後變得更強大。
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忘記保住員工飯碗。
在遠東酒店,我們首先關注員工。畢竟,酒店業以人爲本,人力資源最重要。因此疫情時,我們采取大膽舉措——不減薪、不裁員,甚至給較低層員工加薪和升職。
展望未來,公司采取哪些策略重新構建酒店業未來?
我們下來會展開六項主要舉措應 對疫情後的新需求,包括繼續創造新的酒店住宿體驗。
今年3月開張的新加坡客安酒店(The Clan Hotel)就是有趣的案例。這家有個性的酒店位于直落亞逸街和克羅士街(Cross St)交界處,雖在車水馬龍的鬧市,卻有大隱隱于市的感覺,酒店周圍還有許多文化遺産建築和有故事的老房子。
我們也繼續開拓新商業領域和市場,包括在澳大利亞和日本推出新酒店。估計到2025年,我們客房總數將增加至2萬5000個,跻身世界50強酒店業者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