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龜也要穿衣服？
今天，編輯部爆發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起因是一個同事把自己養的烏龜，帶到了辦公室。憨憨的小烏龜，殼上套了件紅色毛衣，毛衣被織成了七星瓢蟲的模樣。
于是，晨間話題便圍繞著“烏龜到底該不該穿衣服”展開了：
“烏龜是變溫動物，穿毛衣起不到保暖作用。”
“烏龜照鏡子可能會當場傻掉。”
“龜主人也有炫耀寵物穿衣服的權利。”
一個多月前，龜主人在網上看到，北京動物園給小龜仔穿上了劍龍樣式的毛衣，當天，北京最低溫零下17℃。
于是，他瞅了一眼將龜殼貼在暖風機上的烏龜，在購物網站搜了“烏龜毛衣”，還真讓他給找到了，那位給烏龜織毛衣的。
給烏龜穿毛衣的N種方式
劉曉蘭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裏的偶像劇，手拿鈎針，毛線在她手裏飛快地纏繞組合。半小時，一件長10厘米，款式基礎的烏龜毛衣便誕生了。
“最近有點懵，北京動物園發了個抖音，把店鋪帶火了。”龜主人們奔走相告，找到劉曉蘭的網店，問是不是她做的。
什麽樣的人才會奇葩到給烏龜穿毛衣？
一個台灣人進店，找劉曉蘭定制了十幾件毛衣。他養了十幾只烏龜，統一穿上款式相同的毛衣，排成一列，“軍訓似的。”
浙江的一個女生，要結婚了，找劉曉蘭織一件烏龜毛衣。心愛的烏龜，必須見證她的幸福時刻，“舉行儀式要把它抱著。”
婚禮儀式有點長，女孩怕烏龜尿在她手上，托劉曉蘭在衣服底部，縫了一個尿褲。
劉曉蘭心裏有幾個問號，但憋著沒說。
沈陽的一個男生，扔給劉曉蘭一張照片。足有60-70厘米長的烏龜，模樣除了憨，還帶些老態。
“這是爺爺傳下來的烏龜，傳家寶。”烏龜具體多大年紀了，他不清楚，“20年前，我出生時它就在了。”
男生給烏龜整了幾套替換穿的毛衣，角色在皮卡丘、劍龍、小老虎間隨意切換，讓它成爲東北龜界最靓的仔。
劉曉蘭想，龜主人對烏龜的感情，其實不亞于養貓狗的人。
一個女生在旺旺上找到劉曉蘭，想讓她給自己的烏龜織一件白色壽衣。“養了很多年，死了。要給它辦個葬禮。”女孩的情緒實在低落，劉曉蘭沒有打聽買家私事的習慣，說了節哀順變，就給對方加急趕工了。
大夏天，裹得嚴嚴實實的毛衣，賣得沒有冬天火，有粉絲建議，“做毛線腰帶，縫上小紗裙，或者織朵小花，戴個帽子。”
劉曉蘭試了試，“可愛又搞笑。”
劉曉蘭認識了幾百個龜友。雖然沒養過龜，但她已經成了半個烏龜專家。
時不時有人進店問劉曉蘭：“烏龜感冒了怎麽辦？”“龜糧怎麽選？”能解決的問題，她都會根據經驗，回答對方。自己不能解決的，就發到龜友群裏，群裏有更資深的養龜專家，會代替回答。
有門檻的手藝
劉曉蘭手裏的訂單，已經排到了2個月開外。就算全天加足馬力織毛衣，她一天最多也只能織30件。
手指常年拿鈎針、纏毛線，劉曉蘭的左手食指，已經有一道明顯的毛線溝。
劉曉蘭從小就是個編織迷，3-4歲開始，她就拿著兩根樹叉，跟母親學織圍巾。家裏的床毯子，杯墊。男朋友的圍巾，手套，全是她織的。
2012年，有了第一個兒子後，劉曉蘭想給孩子織毛衣，嬰兒的毛衣尺寸小，鈎針的效果會更好看。她便開始學鈎針手藝，後來，一個養烏龜的朋友，托她織一件烏龜毛衣。
烏龜毛衣看起來小，織起來不簡單。
“難點在于龜殼的弧度。”毛衣要貼合龜殼，也要做出弧度，且尺寸要合適。“多一厘米，少一厘米，都不可以。”
第一次，劉曉蘭把毛線織了又拆，拆了又織。做好的樣品，套在核桃上試，套在開水壺的軟木塞上試，大尺寸的還拿飯碗來試穿。“一天也織不了一件。”
現在，一拿到烏龜的尺寸，她腦子裏就能計算出毛衣起針該是多少針，在哪裏換針，大概要耗時多久，條件反射一樣熟練。
2020年的冬天，北京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在劉曉蘭店裏下單了幾件毛衣。烏龜穿毛衣的視頻火了，帶火了劉曉蘭的店鋪。
最冷的那一段時間，劉曉蘭每天坐在店裏織十幾個小時，發貨速度仍趕不上買家的下單速度。
她找了幾個會針織手藝的朋友，原本想聘請他們幫忙分擔一些訂單。“但會織人穿的毛衣，不代表會織烏龜的毛衣。朋友學了幾天也學不熟練。”劉曉蘭幹脆自己攬下核心工藝，讓朋友幫忙收尾。
去年，她已經辭掉了工作，全職運營店鋪，7年來，她已經給20000多只烏龜織過毛衣。
征服外國人的烏龜毛衣
另一家賣烏龜毛衣的賣家，是北京小夥子呂丞。他養了十幾年的烏龜，喜歡烏龜的憨態，愛把輕便的小物件放上龜殼，看它慢慢地爬。
兩年前，呂丞給烏龜洗澡的時候，看到龜殼上有磨損痕迹，是給烏龜翻身時留下的。他想給烏龜蓋個保護罩，便托會織毛線的媽媽，給烏龜織了件黃色毛衣。
後來，家裏的烏龜毛衣越來越多，呂丞幹脆開了間網店，起初只想作爲展示，沒想到4天後就有人下單了。
“最開心的是媽媽。” 30—40元的小毛衣，不貴，但六十歲的母親找到了樂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在家裏，隨便看到一個什麽東西，都能成爲母親的靈感，繼而織成毛衣。
關于烏龜是否應該穿毛衣，呂丞覺得仁者見仁。去年冬天，北京迎來幾十年最冷寒冬，呂丞的烏龜，成天將自己的殼貼在暖氣片上。“烏龜需要環境溫度爲它取暖。”但烏龜自身無法産生熱量，穿毛衣，保暖的作用不大。如果想起到美觀和保護作用，貓狗能穿衣服，烏龜爲什麽不能？
劉曉蘭和呂丞的店鋪經常被外國買家光顧。劉曉蘭所有的訂單裏，有四成以上，都發到了美國、日本、新加坡等國家。
還有人會從劉曉蘭店裏下訂單，拿到別的電商平台銷售。一個台灣美女和劉曉蘭合作了很多年，她做跨境電商，專賣劉曉蘭的烏龜毛衣。每隔幾天，都要來店裏“進貨”。
外國買家越來越多，劉曉蘭也有了做跨境電商的打算。總之，現在不用上班，每天織毛衣，就是劉曉蘭夢想的生活。
呂丞是北京一家銀行的工作人員，他打算，將來把店鋪發展成烏龜周邊專賣店，或者另辟蹊徑，做更多定制毛線産品，擴充品類。“手工毛線産品競爭小，存在技術門檻。”
盡管不如熱門行業那般，擁有熱火朝天的生意，但劉曉蘭和呂丞也在自己的賽道上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