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遇從雲,花遇和風,這般晴朗的天氣有如蒼青山川融軟河水,雲卷雲舒拂遍山花,萬裏水流中盡是粼粼波光,遠山蒼翠,爪窪島的老樹垂下一片陰涼。
多年以後,印度尼西亞的開國總統蘇加諾在彌留之際准會想起那個在東京邂逅黛薇的美麗夜晚,群星閃爍,猶如少女無意掀翻的燭火,點燃他盛滿雙眼的暮色。
然而琺瑪瓦蒂是一位來自蘇門答臘的馬來族人,她與來自爪窪族的蘇加諾在語言和生活習慣上都頗有差異,琺瑪瓦蒂性格倔強,爲人剛直不阿,不會一味依附男性,很有自己的見解,在許多問題上不願與蘇加諾妥協,二人婚後摩擦不斷。
就在這時,多情的總統遇到了端莊典雅的哈蒂妮,哈蒂妮是一位溫柔似水的女子,她常披紗衣出門,人們看到他,宛如看到一樹潔白而柔軟的茉莉在風中搖晃,有著無聲無息的美好。
在家中見慣了強勢的琺瑪瓦蒂,蘇加諾對這位柔弱又順從的女子格外憐愛,很快就決定要和她結婚,琺瑪瓦蒂得知這個消息後,憤然離開總統府與蘇加諾分居。哈蒂妮和蘇加諾結婚後共同育有兩個男孩,哈蒂妮被稱爲印度尼西亞的的第二夫人。
黛薇從小的生活環境十分複雜,年紀輕輕便要出來討生活,在酒吧做招待的日子裏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她十分會察言觀色,她投其所好,在宮中和蘇加諾談詩詞歌賦,風花雪月,舉手投足間都是年輕生命美好的樣子,饒是多情又花心的總統也對她情根深種,時常帶她出席重要的外事活動
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浪漫又惬意。蘇加諾曾經還用印尼總統的信箋爲黛薇下了兩條手谕,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後可以與黛薇合葬,動機不純的黛薇見此野心更加膨脹,她開始幹預印尼的政治與外交活動,俨然以印尼的總統夫人自居,而深陷熱戀無法自拔的總統也對此表示默許。
不久後,印尼爆發了“9·30事件”,蘇加諾總統深陷困局舉步維艱,彼時,這位年輕的總統夫人並沒有留在總統身邊與其共度難關,維護總統的地位和聲望,反而上躥下跳,扮演著不可告人的角色。
晚年淒涼 終一場空
蘇哈諾一生多情,但晚年相伴身旁的也唯哈蒂妮夫人一人而已。蘇哈諾在偌大的八曾男行宮住著,每一處都有過去最美好的回憶,但如今離離野草以半尺高,日子過去,寂寞永存。
蘇哈諾在這樣的寂寞和回憶裏消耗著自己剩余的人生,在彌留之際仍希望黛薇可以回來同他見上一面,迫于壓力,黛薇趕回印尼,但此時的蘇哈諾已昏迷不醒,在淩晨溘然長逝,八曾男宮外的樹木和草地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綠得一如往常。
蘇哈諾風流一生,卻獨對一女子癡情。百年之後,曾經的風花雪月朝朝暮暮也都化爲烏有,最終不過塵歸塵,土歸土罷了。
雅加達的陽光依舊明媚而溫暖,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金色的行宮閃閃發光,腳下是柔軟蒼翠的草地,八曾男宮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一切都無可救藥的歸于平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