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作爲一個教科書級別的影視劇作,《雍正王朝》在角色選配和情節設定中,幾無一處多余。除了康熙、雍正乃至被這兩代帝王認可的愛新覺羅·弘曆;除了上書房的三位肱股大臣——佟國維、馬齊和張廷玉;除了康熙皇帝的人精皇子——胤祉、胤禩、胤禵;就連這些朝堂人物之外的禦前侍衛、地方官員也都以超高的政治智慧,給觀衆們上演了一幕幕官場、職場生存大戲。
既然是清宮大戲,太監乃系必不可少的角色設定,康熙皇帝身邊的近侍太監——李德全、皇四子胤禛的潛邸總管太監——高勿庸即爲太監角色的代表性人物。較之皇四子胤禛登基以後就消失不見的高勿庸,在劇中的台詞不多,但出場次數卻並不亞于主角的李德全,深得康熙、雍正兩代帝王信任和倚重,遠比高勿庸的結局圓滿。
就雍正朝晚期,李德全和皇四子弘曆之間的交往情況來看,即使在乾隆朝,李德全依然會被信任,最起碼也會落得善終。
李德全爲何主動向張廷玉強調康熙皇帝“剛剛召見完外國使臣”呢?
我們來看下康熙皇帝對于這次召集上書房大臣和太子胤礽的目的說明:
“胤禛他們江南一行,搞得挺熱鬧,你們剛才說的,朕也聽到了,是各有各的說法!朕這裏還真一道奏折,說胤禛他們縱容災民鬧事,逼著那些有錢人捐款。今兒請你們上書房的人來議議,想聽聽你們的說話。”
再結合上書房三位大臣在康熙皇帝寢殿門口的對話,我們足以得出一個結論:康熙皇帝並未就此次召見目的,進行明確說明。
1、康熙皇帝一句“朕這裏還真有一道奏折”,說明佟國維等人甚至太子胤礽都不清楚這道奏折的存在,更不清楚江南官員對皇四子胤禛已然進行了彈劾。
2、馬齊和佟國維在康熙皇帝寢殿門口的對話,針對性明確、站位清晰,也說明兩人並不知道康熙皇帝這次召見的目的就是商討“江南官員彈劾皇四子胤禛”的處理意見。
如果事先得知召見目的,就佟國維和馬齊的政治智慧,肯定會在了解了康熙皇帝的內心態度後,再針對性的“迎合上意”,給出“深通上意”的處理建議。太子胤礽在未明確康熙聖意之前,就急切地給出針對皇四子胤禛的負面評價而得到康熙皇帝的訓斥,就是最好的負面說明。
01 在皇長子胤褆和皇八子胤禩之間的周旋
作爲康熙皇帝身邊的近侍太監,李德全絕對是朝中諸臣乃至諸位皇子爭相拉攏的對象,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上,想要地位尊崇很容易,想要身敗名裂更容易。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落得善終,李德全必須要比任何人都謹慎小心。對于想通過其窺探聖心的滿朝大臣而言,李德全不能隨便結交;對于忙于皇位爭奪的皇子們,更是如此。
在國庫欠款追繳的過程中,忙于籌錢還債的太子胤礽,在刑部侍郎黃體仁等人的“積極”建議下,打起了賣官鬻爵的主意。在將太子胤礽的違法之舉,彙報給皇八子胤禩以後,納蘭揆敘帶領六位外放官員進行赴任前的最後一項任務——陛辭。
來到康熙皇帝寢殿以外,揆敘問到李德全:
“李公公,皇上現在有空嗎?這幾個人是即將外放的官員,等著給皇上引見呢!”
李德全回道:
“有空沒空的倒是另一回事,我勸你這時候別去見皇上,您也甭問怎麽了,誰在這個時候進去,都得碰釘子!”
從揆敘給李德全暗送銀票的習以爲常,到李德全接過銀票的泰然自如能夠明確看出,這樣的“好處費”在兩人之間經常發生,長期以來的利益輸送讓李德全和揆敘之間建立了長期戰略合作夥伴關系,兩人之間的關系決定了李德全對揆敘的勸誡之言。
可是,我們來看下揆敘的回答:
“他們明兒就要上任了,您就好歹給禀報一聲。”
啥意思?就算是進入必定會碰釘子,我也要堅決履行自己的份內職責,盡忠職守、毫不畏懼。
好了,僅此一句回話,李德全就足以斷定這場外放官員的引見,絕對不是簡單的工作執行,而是太子胤礽和皇八子胤禩之間關于皇位爭奪的一場進攻,一場陷害。
明白了個中緣由以後,李德全明白是時候將自己摘除出去了:
“今兒是大爺當值,既然您這麽著急,就先給他說說。”
對于揆敘的請求,李德全完全有資格也有機會向康熙皇帝彙報,但如果李德全這樣做了,必定會在太子胤礽心中落下一個協作皇八子胤禩陷害自己的負面形象,甚至會被太子胤礽乃至康熙皇帝直接視爲“八爺黨”集團成員,從而落于不利境地。所以,李德全順勢將這個不利影響推給了正在康熙皇帝身邊當值的皇長子胤褆。
脫身和自保,讓李德全來了一次最經典、最完美的演繹!
那麽,弘時爲何就選擇磕頭地點的問題,對李德全進行一番訓斥呢?
這說明弘時所指,並非自己對于以李德全爲代表的太監們,暗中計劃、收受賄賂的錯,而是另有所指。皇三子弘時認爲自己是因爲沒有給李德全塞錢,才會被李德全阻止以至于其刻意爲難自己,要自己跪等雍正皇帝醒來。
我們來看下李德全的解釋:
“奴才說句放肆的話,您就當我放個屁!要是別人我敢領他去磕那不響的磚,您來了,奴才哪敢啊!再說,您平日裏對奴才又那麽好,奴才想孝敬您還來不及呢,您說是不是?”
對于皇三子弘時而言,李德全雖然只是一個奴才,但其畢竟是在康熙皇帝身邊服侍了數十年的總管太監,屬于弘時爺爺輩的人物。想當初,就算當時的皇四子胤禛、太子胤礽等弘時父輩的人物,也都對其禮敬有加、特別尊重。但李德全面對這個驕縱、橫蠻的皇子,還是拿出了低到不能再低的謙卑,恭謹。
你弘時想拿地磚對我提出批評,我也就地磚向你進行具體說明。你弘時是當朝皇子,和外面的昏頭鴨官兒不同,我不敢利用雍正皇帝的命令來刻意爲難你,更不敢用對付外面昏頭鴨官兒的招來對付你。
最後一句“您平日裏對奴才又那麽好”明顯是帶有明確針對性的反話,用弘時根本不怎麽來請客,不怎麽和自己交往的事實,來反駁弘時對自己的指責。
緊接著,寢殿內傳來的兩聲呼喚的巴掌聲,宣告了李德全提醒的成功。而後,進入殿內便立即返回的李德全向皇四子弘曆說道:
“寶貝勒,皇上讓您進去呢!”
可對于最早前來請安的皇三子弘時,李德全卻給予了“彙報了,但是雍正皇帝只叫了弘曆”的說明。
雍正皇帝果真會如此明顯的對待兩位皇子?就算是皇位傳承形勢已經足夠明朗,但皇三子弘時畢竟是出于孝心,前來請安問候的,雍正皇帝會態度如此分明?
當然不是!
我們來看下李德全對雍正皇帝的彙報:
“皇上,弘曆看您來了!”
雍正皇帝如此回應:
“哦,讓他進來吧!”
就這兩句對話就足以證明,李德全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提到兩位皇子前來問安的事,自己擅作主張將弘曆叫進來以後,才僅向雍正皇帝彙報了弘曆前來問安的消息。皇三子弘時,則被李德全刻意忽略了!諸如此類,態度分明的暗中相助,在劇中還有數次,也必定被弘曆銘記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