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經濟是順便賺錢,商業模式是純粹賺錢,當共享經濟變成了商業模式之後,就必須以賺錢爲前提,回歸到最基本的供應與需求,單靠燒錢補貼消費者是行不通的。
“共享經濟”(sharing economy)其實就是從前人們所說的“協同消費”(collaborative consumption)。同一件物品或同一個服務,在不同時段供多人消費,這樣的概念早在有人類的時候大概就已經存在。
就像以前家境不好的學生,念不同班的同學在上課時共用一本課本一樣。試想當時如果已經有了互聯網和大數據科技,便能更有效率地按不同時段的需求和供應做配對,讓一本課本能有更多人使用。
共享經濟這個概念在剛開始時,強調的是將自己的閑置資源分享給有需要的人,通過提高已有資源的使用效率、降低整個社會,以及個人的支出成本,制造雙贏的局面。
理論上任何物品或任何服務都能共享,拼車是最早的例子。假設我每天都得開車從A點到B點,車上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乘客,我可以利用“閑置”座位載送順道的人並收取一些車費,將我所擁有的閑置資源貨幣化,而乘客也能以更便宜的價格抵達目的地。
人們最先接觸的共享經濟平台,應該是愛彼迎(Airbnb)。它的兩名創始人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成立愛彼迎網站,提供一個對等者(P2P)的平台,讓人們出租原本空置的臥房賺取回報,而租客則能以較低的價格入住,通過充分利用閑置資源讓雙方都受惠。
然而漸漸地,共享經濟開始偏離了本質。我們今天看到的共享經濟只是一種純粹爲了賺錢的商業模式,一些業者看到市場的需要,特地去購置某些資源,然後以有償的方式將資源使用權暫時讓出去獲取回報。這樣的做法不但沒有善用閑置資源,還可能制造更多浪費。
例如本地近期破滅的共享腳踏車泡沫,不論是已經撤出的業者或仍在經營中的業者,它們本來並不擁有腳踏車,但是覺得這是一門可以做的生意,于是大量生産新的腳踏車投放到市場,從原本應該屬于P2P的模式變成商對客(B2C)的模式。
嚴格來說,它們只是利用手機平台從事出租腳踏車的生意,但冠上共享腳踏車之名以後,成爲潮流的共享經濟業者。
激進營銷策略扭曲市場
起步公司一旦冠上“共享經濟”的名義,便可輕易吸引到投資者大量注資,讓它們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不斷砸錢,利用投資者的資金補貼消費者來爭奪市場份額,對市場供需平衡完全視若無睹。
站在消費者的角度,它們越是砸錢消費者就越能享受漁翁之利,但是從商業的角度來看,卻一點都不健康,因爲這種激進的營銷策略其實是在扭曲市場,制造一個巨大的泡沫。
就說這些共享腳踏車業者,白花花的鈔票燒完以後不但沒有創造任何增值,末了還制造一堆廢鐵,需要執法機構幫忙清理,一點都不符合經濟效益。
太陽底下什麽東西都能分享,中國有共享充電寶、共享雨傘、共享籃球,新加坡最近也興起了共享衣櫥,接下來只會有更多有創意的人會要搭乘共享經濟的便車。
共享經濟作爲一個商業模式不是行不通。共享經濟是順便賺錢,商業模式是純粹賺錢,當共享經濟變成了商業模式之後,就必須以賺錢爲前提,回歸到最基本的供應與需求,單靠燒錢補貼消費者是行不通的。
當摩拜(Mobike)、oBike、ofo等共享腳踏車業者在2017年紛紛登陸新加坡時,大家都很好奇:新加坡需要這麽多腳踏車嗎?兩年後的殘局給了明確的答案。
優步(Uber)退出市場後,原以爲這是私召車市場飽和以後的整合,但是轉眼又來了一家GOJEK,越南私召車業者FastGo也在幾天前宣布下個月底加入戰局,讓人好奇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不同的是,現在私召車業者已經轉向較輕資産的模式,不再擁有昂貴的車隊而是通過合作拉攏司機。
共享經濟業者回到最初的經營模式,只提供平台讓對等者進行高效率的資源與需求配對,從中抽傭賺取回報並實現經濟效益最大化,不當重資産的假分享,或許可以避免成爲下一個淪陷者,但到頭來更重要的還是得掌握市場的實際需求,不能無節制的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