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疫情昨天出現驚人的發展,不僅是單日病例大增到287起,而且其中客工相關的病例超過200起!
大家不安的是,近日越來越多個宿舍成爲感染群,客工成爲確診的關鍵群體,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許通美教授最近轉載海峽時報的文章痛批本地社會對待客工猶如第三世界,同時也有越來越多網絡媒體揭露出客工宿舍的衛生惡劣,在紅螞蟻那篇文中就寫出很多。
2013年小印度暴動很多人都不會忘記,全世界也因爲那是新加坡極其罕見的社會動亂事件而特別關注。

根據後來一些民間義工團體和輿論的探討,在引發暴動的衆多原因之中,除了當時導致一名客工死亡的車禍激起人群情緒,以及酒精刺激之外,客工對平時生活處境累積的不滿也是原因,雖然這一點調查庭報告不贊同。
後來,我們陸陸續續看到有關客工生活的報道,多是關于大型宿舍有更多設施、更人性化的設備,等等。
不過這一次,很多新加坡再度有機會關注到客工生活的時候——多虧許通美教授帶路——大家才發現12個人一個房間,不幹淨不衛生,出入開工擠在沒有座位的羅厘……才是他們的現狀。

紅螞蟻文章裏寫的這個客工的話,如果不是不滿,那什麽才是不滿呢?
印度籍的客工Venkate S.H說:
“廚房和我們的房間裏有很多蟑螂,還有蚊子。廁所裏的小便池的尿滿到溢出地上,客工們踩著尿,然後走進自己的房間。今天,一個清潔工在廁所清潔時,噴完水就走了,並沒有使用任何滴露消毒水,也沒有處理已經堆積了兩天的垃圾。吃完的飯盒堆在垃圾桶上,而這些垃圾桶離我們的房間很近。”

從小印度暴動到現在,經過那麽多年,根據人力部網站,本地建築業客工人數從2014年底至今已經減少了三四萬人,大約是28萬多人,女傭反而略增,25萬多人。新加坡社會對客工的依賴就這樣一直跟著各方面的建設需要維持在人口的相當比例。
從一個角度來看,依賴客工對新加坡這樣努力在各方面持續發展並致力滿足民衆各種需求的小國寡民來說,完全無可厚非。這是人力與經濟的問題。
但從另一個角度,就牽涉到我們社會用什麽觀念看待外來務工者。
很多人心裏會想,客工在新加坡的角色其實就像當年過番賺吃的華人豬仔或者紅頭巾,感覺他們賺夠了或者合約到了就會回去,是過客,不是家人。于是在政策上,讓雇主將薪資、住宿、健康福利等等精打細算一番,以社會中最低的成本換取他們的勞力。

對雇主來說,空間的合理性、食宿衛生,都必須盡量壓低成本,並且規模越大越劃算,客工是人力商品,其存在必須符合雇主的利益。
有些客工在本地待了很多年,家鄉一直沒改進,幹脆就移民留下來,其實就像當年的華人移民。新加坡社會對這群外來者的觀感,平時由于生活空間不同,是不大明顯的。很多人明白要感激他們,卻沒有太多幫助或者關心他們處境的機會,也因此很少有了解的機會。

但從差不多相同處境的女傭身上,我們倒可以體會出一些國人的心態,媒體長年累月最不缺乏的一種新聞就是虐待女傭,是不是如果近距離相處,很多雇主也會忍不住虐待客工呢?
我們社會如果有一種價值觀是懂得感恩,或者最低限度,懂得善待與自己不相幹的人(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或冷眼旁觀),那麽就不會容忍到處在發生的女傭虐待案,也不會覺得12名客工擠在一個房間、衛生問題,可以大家眼不見爲淨,是可以被社會忽視的事。
客工的雇主、宿舍的經營者,都有自己的算盤,未必是故意要惡待他們,那麽決定客工待遇、處境、生活條件的,最終就是制定政策的政府部門。

大瘟疫讓我們看到,在社會裏占據一個大比例的群體,他們的安居樂業絲毫不容我們忽視。
在瘟疫初起之時,如果我們知道他們的生活環境,就應該明白那是傳染病的溫床,就跟老人院一樣,那怎麽確保他們不受感染就是當務之急。
如今爆開了,再說不免是事後孔明。然而我們最好都珍惜這個教訓,明白怎麽對待這樣一群人,會決定我們社會的安全指數,也決定我們的文明指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