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志笑閑人，失腳閑人笑。
這是元朝文人張可久的名句，近日有人用來反映新加坡此時的處境。
這裏說的“得志”，是指今年二三月間，新加坡走紅國際的情景。
在那時候，疫情剛在歐美暴發，各國忙著尋找對策，很快看到了當時跟病毒周旋的有條有理的新加坡。于是，國際媒體爭相推介新加坡的良方，我們的領導人也上了CNN和CNBC。
這是有利的宣傳，官民都在社交媒體上互相傳閱。
我們的“得志”，來得快，後來去得也快。
到了四月，病毒迅速在客工宿舍蔓延，病例飙升，獅城再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這回，新加坡從正面教材成了反面教材。國際和外地媒體中，除了探討新加坡的疫情，一些進而檢視這裏的政治文化，另一些則順帶搬出舊日恩怨，算一算獅城官民過去把人看扁的舊賬。
這樣的處境，像是學校裏一個模範生的典型遭遇。模範生樣樣優秀，凝聚一校老師的愛，在課堂裏是班長，在校園裏是巡察總長；即使爲人不囂張，衆多同學中，總不缺既羨又妒者。偶有失誤的時候，消息必定不胫而走。如果平日氣焰淩人，那就更不得了，落井下石大有其人。
新加坡平日傲慢嗎？
平心而論，疫情暴發以來，領導人並沒公開自贊自誇，贊聲是來自他人：世界衛生組織、西方評論者，以及美國歌星芭芭拉史翠珊。在CNN的訪談中，李總理強調抗疫尚未成功，國人還得努力。
然而，說新加坡傲慢的人，其實不少。這顯然事出有因，而且應該有其近因和遠因。
一個近因：貿工部長最近在閉門會議上說的一番話，有數落別地官民之嫌，引起香港等地媒體注意。
這一事件加深了多年來新加坡給人的印象：很成功但不知謙虛。
在一些外地人看來，我們這個曆史尚短國家，有種少年得志的模樣，喜愛展示身上結實的肌肉，有時還出言損人。
我們顯得洋洋得意的現象，在國家獨立後的二三十年間較明顯。那時急于求功立業，而成功也來得快。聲名遠播之後，領導人應邀分享經驗。到了台上，說話一不留心，或把話說得太白，就讓人覺得盛氣淩人。
從另一角度來看，新加坡“張揚”，也有其正當理由。
小國寡民，要出人頭地，需要出類拔萃的地方：效率要比別人的高超，政治要比別人的清廉，社會要比別人的和諧。有了這些，才有投資的湧入，才有飛機和輪船的停靠。
比人強的地方多，結怨的時候也多，數十年的既定形象因此形成，近年來比較低調的作風也抵消不了。
在這疫情洶湧之際，各國隱約間互爭長短，抗疫能耐和國家威望交織在一起；新加坡這個”高效“國家，失誤起來也就格外讓人注意。
模範生偶爾考不到好成績，必須留堂，感受挫折，也不盡是壞事。有磨練，才有進步，才能走得更遠。
島國正面對獨立以來最大考驗，幾代官民一起經曆磨練；在走出這個黑暗的隧道後，我們都應該變得更紮實穩重。
古人說：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