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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前做准備 釋囚不走回頭路

2021 年 3 月 11 日 赢在志愿

走訪●釋放前預備中心

設在樟宜監獄的釋放前預備中心設有視覺藝術中心、訓練廚房和物流工作坊,爲即將出獄的囚犯做10個月准備,好讓重犯風險高的囚犯出獄後重新融入社會。中心至今已接收約1800名釋放前階段囚犯。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從就職訓練、心理輔導到社交技能,設在樟宜監獄的釋放前預備中心協助囚犯過渡至出獄後的生活,成立四年來已接收約1800名“學員”。

爲了讓重犯風險高的囚犯出獄後重新融入社會,新加坡監獄署2012年4月在樟宜監獄中心設立釋放前預備中心(Pre-Release Centre),爲即將出獄的囚犯做10個月准備。中心可容納360名囚犯,至今已接收約1800名釋放前階段囚犯。

釋放前預備中心與其他獄所一樣戒備森嚴,不同的是中心設有視覺藝術中心(Visual Arts Hub)、訓練廚房和物流工作坊,供符合條件的囚犯實習。

囚犯遷入中心前須參加爲期一個月的適應課程,中心的改造工作分三個階段,處于不同改造階段的囚犯會分別穿上藍色、青色和黃色這三種不同顔色的囚衣,象征邁向嶄新人生。中心也在牢房外漆上彩色壁畫和勵志標語,通過改變環境改變囚犯心態。

此外,中心設有獎勵制度,獎勵表現優異、熱心助人的囚犯。

中心成立前,監獄署實地考察了加拿大和紐西蘭的監獄設施,並參考相關研究資料。

負責監督囚犯出獄後生活的個案經理會在中心開始與囚犯接觸,確保他們出獄前後的生活無縫接軌。此外,中心裏的監獄人員、刑事罪犯改造輔導員和義工也會幫助囚犯解決重返社會所面對的難題,鼓勵他們成爲能爲社會做出貢獻的守法公民。

這些重犯風險高的囚犯出獄後大部分將加入中央肅毒局和監獄署的監督計劃,例如在兩年內定期做尿檢、遵守宵禁、佩戴電子追蹤器和強制性密集輔導等。

釋放前預備中心獄所主管梁智明(30歲)副獄所長說:“我相信如果囚犯願意改變,他們都應該獲得機會改變人生。每一名囚犯都不同,身爲監獄人員,我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在監獄裏啓發囚犯向善,然而,最終願不願意改變,還是要看囚犯本身。”

希望咖啡座 從餐飲創造重生希望

釋放前預備中心的希望咖啡座,專爲即將出獄的囚犯提供餐飲職能培訓。

希望咖啡座(Hope Cafe)設立于2013年11月,在這裏接受培訓的囚犯逐年增加,從第一年的96人增加至去年的396人。截至今年7月,共有874人在這裏受訓。

在監獄署、勞動力發展局和新加坡複員技訓企業管理局(SCORE)合作計劃下,囚犯在獲釋前六個月在咖啡座接受新技能資格烹饪藝術證書課程(WSQ Certificate in Culinary Arts),或餐飲服務證書課程(WSQ Certificate in F&B Operations)的培訓。完成培訓者將獲得新技能資格證書或能力合格證明,並在獲釋前兩個星期參加由合作雇主舉辦的面試。

33歲的賴輝琪在希望咖啡座受訓約五個月,今年初作爲廚房助手受雇于新加坡君樂皇府酒店。雖然他在獄中主要學習擺盤等餐飲服務,但酒店面試時問他對廚房工作是否有興趣,爲了學習更多新技能,他決定接受這項新挑戰。

賴輝琪最近還報讀了新加坡酒店協會酒店與旅遊管理學院(SHATEC)的烹饪文憑課程。他說:“到酒店跟著廚師學習,這給了我希望,讓我覺得以廚藝作爲職業可以走得很遠,公司也支持我上課,所以我決定報讀課程。”

新加坡君樂皇府酒店總經理張泰寶(50歲)受訪時指出,酒店對所有員工一視同仁,除了表現達標,工作態度同樣重要,每個人都可以獲得第二次機會。他說,聘請這些釋囚時,他會考慮如何幫助釋囚調整和適應生活,讓他們不會重蹈覆轍。

張泰寶透露,賴輝琪每個星期上課一天,爲了讓他有時間讀書和溫習,酒店也讓他每個月額外休息兩天。

他說:“賴輝琪主動提出,如果碰上廚房需要人手,他會回來上班,我們彼此都有共識,雙方都同意這樣的安排。”

張泰寶提到,在賴輝琪加入酒店以前,人事部事先向其他同事解釋,提醒同事以平常心看待新人,幫助他重返社會。他說:“人誰無過,最重要是他們願意改過。”

拿起畫筆 瘾君子找回自己

沉淪毒海20多年裏,前囚犯姚泉培(49歲)不曾找到人生意義,直到在獄中借畫筆反省。

參加私會黨私鬥、勒索、吸毒、進出男童收容所,姚泉培中一念了一個多月就辍學,13歲時還因破門行竊被捕。他也曾是一名吸毒者,從吸食強力膠到成瘾性更強的大麻,15歲時更“升級”到海洛英。

去年4月出獄後,姚泉培成爲一名藝術工作者,目前已有自己的工作室,除了熱衷義工活動,他也經常受邀到學校演講,分享他的人生故事。

姚泉培曾在20多年裏,因爲無法擺脫毒瘾而不斷進出監獄,就連家人也放棄他。2008年8月,當時41歲的姚泉培因持械搶劫和吸毒被捕,警員告訴他可能面對最少10年監禁和打鞭24下的刑罰,那是他第七次入獄。姚泉培對自己極度失望,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當晚他被送入樟宜綜合醫院接受藥物檢查,走進病房時看見一名男子兩手僵硬縮起躺在病床上,眼睛半開卻毫無反應。姚泉培嚇了一跳,過後得知這名男子在監獄裏企圖自殺,送到醫院時已成爲植物人。他在醫院也碰到一名熟人,對方因販毒面對死刑。

姚泉培突然醒悟:“和他們比起來,我的刑罰不算什麽,雖然這麽想讓我感到很愧疚,但只要我還能呼吸,就還有希望。”這一次,他決心痛改前非。

要做“撿起海星的人”

2011年,姚泉培獲選加入釋放前預備中心的視覺藝術中心(Visual Arts Hub)。囚犯在這裏完成基礎藝術課程後,若行爲良好,對藝術有興趣也決心改造,可申請參加約三個月的課程,學習制作陶器、丙烯(acrylic)繪畫和峇迪畫等。

視覺藝術中心2007年開辦以來,已有超過600名囚犯在這裏參加基礎藝術課程,每批學員最多16人。

出獄後,姚泉培在獄中的輔導員林明輝(45歲)借出自己的工作室,讓姚泉培畫畫。姚泉培說:“我坐在畫布前沉澱了兩天,回顧我的一生,畫出的第一幅畫是海星的故事。我就像故事裏的海星,有人把我撿起丟回大海,讓我回歸正途……現在我也想成爲撿起海星的人。”

視覺藝術中心專業工作計劃人員舒庫獄卒長(29歲)除了在中心裏負責監督囚犯,每個月也會與囚犯們一對一面談,了解他們的家庭近況,並將囚犯面對的問題轉介給社工。

他說:“面談過程中,囚犯有時會顯得感傷,甚至流淚,大部分是因爲家人,再來就是想起自己的過去。有些人會感到後悔,有些也非常感激能來中心加入這個計劃。”

“黃磚路”計劃緩解囚犯家人生活難題

爲減輕囚犯服刑期間對家人和孩子造成的影響,以及發掘孩子的潛能,“黃磚路”計劃今年7月拓展活動,爲囚犯的孩子提供一對一補習和社交增益工作坊。

24家庭44孩童受益

“黃磚路”(Yellow Brick Road)計劃獲黃絲帶基金資助,由一批義工在2014年發起,旨在通過個案管理服務協助囚犯家庭,並爲他們的孩子提供有組織的工作坊和增益活動,緩解囚犯家人和孩子所面對的生活難題。

截至今年9月,有24戶家庭和44名孩童加入這項計劃。專業人員會幫助每個經轉介加入計劃的家庭,在家庭經濟狀況、住宿和就業方面,提供更好的個案管理服務。

在這個計劃下,看護者和孩子到監獄探望父母時,會參加家庭活動,促進囚犯與家人之間的關系。

這項計劃今年7月起,也安排專業社工提供輔導、一對一補習和社交增益工作坊(social enrichment workshop)。目前已有超過20個孩子參加補習和工作坊。

10歲的瑪麗(化名)是黃磚路計劃的受益人,她今年9月起每周參加兩次補習,每次一個半小時,科目包括英文、科學和數學,她去年也在計劃下參加音樂和話劇生活營。

瑪麗和外婆住在親戚家,個性獨立的她會自己洗衣、整理房間和准備簡單的餐點。爲了減輕家裏的負擔,她不搭校車,改搭地鐵和巴士上下學。她也打算在母親出獄時,親手准備好食物,讓外婆、母親和她一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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