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永存，朋友，友誼永存。舉杯痛飲，同聲歌唱友誼地久天長……”
當地時間1月29日，歐洲議會正式投票通過英國“脫歐”協議後，蘇格蘭詩人羅伯特·彭斯這首脍炙人口的《友誼地久天長》在歐洲議會唱響。歐洲理事會第二天正式批准該協議，完成了英國“脫歐”的最後一道法律程序。1月31日23時，英國正式離開歐盟，結束長達47年的歐盟成員國身份。
自2016年6月23日英國公投“脫歐”以來，1000余天，曆經兩次大選、三度延期、多輪談判和議會投票，“脫歐”終于成爲現實。無論對于英國還是歐洲，這都是百感交集的一天。當雙方展望“新的黎明”時，發現自由與離愁別緒始終相伴。正如英國廣播公司評論指出，英國和歐盟就像一對別扭的夫婦，離了婚卻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分擔著水電費。其中的複雜滋味，恐怕只有唱完那首《友誼地久天長》後才開始慢慢體會。
“脫歐”塵埃落定，但“脫歐”給英國造成的社會撕裂仍需時間來撫平。當天，當“脫歐派”民衆在倫敦市中心的議會廣場上高歌慶祝，“留歐派”則在與歐洲大陸隔海相望的多佛爾海峽著名的白崖上，用燈光在與歐盟旗幟同樣的深藍色光幕上打出了象征英國的那一顆黃星，下面寫著：“這是我的那顆星，替我保管好它。”在歐洲議會，英國“脫歐”派領軍人物奈傑爾·法拉奇揮舞英國國旗說“我們恨歐盟”“我們要和你們揮手再見”，綠黨“留歐派”議員斯考特·卡托卻含著熱淚說：“我深信，有一天我一定會回到這裏，慶祝英國回歸到歐洲的中心。”這些對立的表象之下，正是3年半來的“脫歐”之路給英國埋下深深的裂痕。
沒有英國的歐盟，27個成員國將開啓新的篇章。但歐盟領導人的話語中，反思的味道頗濃。從1951年《巴黎條約》宣布創立歐洲煤鋼共同體到1993年歐洲聯盟正式成立，從關稅同盟到單一市場，歐洲一體化進程不斷深化。但歐盟的首次減員，著實爲歐洲一體化進程敲響了警鍾。成員國發展水平不均衡，帶來移民矛盾和安全問題；有統一貨幣卻無統一的財政政策，造成債務危機和複蘇乏力……加之近年民粹主義擡頭，更使歐洲一體化進程出現卡頓。“這是令人傷感的一天，但這一天也讓我們認識到必須改變。”法國總統馬克龍如此提醒。顯然，建設更團結、更強大的歐盟，需要雄心，更需要行動。
英國首相約翰遜將正式“脫歐”稱爲“破曉一刻，幕啓之時”，在很多英國人心中，“脫歐”意味著換一種方式重新開始。英國政府表示，離開歐盟後的英國將以完全獨立的姿態與其他國家進行更加深入的合作，同時進一步開放市場，鼓勵自由貿易。英國躊躇滿志，頒布了更具有彈性、更誘人的移民政策，貿易談判團隊“整裝待發”，誓以更加開放的態度積極融入世界大家庭。歐盟委員會也在歐洲議會通過“脫歐”協議當天，迅速公布了2020年工作路線圖。英歐雙方收拾心情“向前看”的積極姿態，讓人看到應對“脫歐”過渡期現實困難的信心和希望。
“無論是多佛爾海峽還是‘脫歐’都無法將我們的命運分開。”誠然，“脫歐”無法改變英國之于歐洲的地理方位，也無法割裂幾百年來英國與歐洲大陸在社會、經濟和文化上的交流往來。但無論合還是分，雙方都始終要面對這樣一個問題：如何真正解決分歧，在合作中收獲共贏。
《 人民日報 》( 2020年02月03日 15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