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估計有一成的人口有讀寫障礙,但前來診斷的成人非常少,過去半年只有14人。
求診成人當中 八成是高等學府學生
新加坡讀寫障礙協會向《聯合早報》提供的數據顯示,從去年10月至今年4月,只有14名成人到協會要求進行診斷,當中80%是高等學府學生,只有20%是工作人士。
據協會網站資料,診斷的價格介于800元和2800元之間,學生可以申請協會的評估津貼。
讀寫障礙協會專業教育服務主任阿什拉夫(Nor Ashraf bin Samsudin)解釋,多數前來診斷的人是因得向校方證明以要求額外考試時間,要不就是工作需要證明。他說,只有極少數人是因要更了解自己而進行診斷,畢竟讀寫障礙無法治療,只能學習如何應付以減少對生活的影響。
他解釋:“成人多年來已經發展了各自的應對方式,他們可能覺得確診後也無法改變什麽,因此沒必要診斷,有些甚至沒察覺自己有讀寫障礙。但也有人因讀寫障礙而影響自信心,希望通過確診獲得心靈上的安慰。”
陳德威博士(53歲,新加坡國立大學部門副主任)是找了協會進行評估的成人之一。他告訴《聯合早報》,他從小就難分辨6與9、字母b與d、左右不分,“你”和“我”也會時常搞亂,英文和數學成績都不好,說話時口齒不清。
由于上世紀60年代社會仍不認識讀寫障礙,母親只覺得他又笨又懶惰,曾打算把他送人,還在陳德威六七歲時找了偏門“剪舌根”,企圖改善他口齒不清的情況。
盡管學習上困難重重,還因英文成績不好而差一點進不了大學,但他最終成了藥劑師,也在國際企業任職。
直到30歲時,他偶然在澳洲的一個課程中認識讀寫障礙,懷疑自己正面對這個問題。他在澳洲進行評估後,證實有讀寫障礙。
“當下我終于明白我爲什麽會遇到這些學習挑戰,能知道它是一個確確實實的障礙讓我感到很安慰,對自己也就沒再那麽自責了。”
多年來,他已摸索出他獨特的應對方式,甚至以爲讀寫障礙已不是大問題,直到他40多歲決定寫博士論文時,他再次面對多種寫作困難。于是他找了新加坡讀寫障礙協會進行第二次診斷,了解情況是否有惡化。
陳德威透露:“我頭腦裏知道要寫什麽,也能說得出來,但就是無法用文字表達,句子總是繞圈子。”
有人勸他付7000元找人代寫,但他堅持憑自己的努力完成,每天下班後撰寫至半夜。一般人三年就完成的博士論文,他卻花了足足七年,修改187次,50歲時才終于完成。
“沒更早知道患讀寫障礙不一定是壞事,因爲沒有早知道,我就無法把讀寫障礙當借口,反而是逼迫自己更努力。我不覺得自己殘障,只是跟別人不同罷了。”
獨特方式助降低讀寫障礙影響
不論是戴手環、加快語速,還是用記事簿輔助,有讀寫障礙的成人能通過獨有方式應對讀寫障礙,減少對生活的影響。
陳德威透露,由于他左右分不清,他左手總會戴著一串手珠,每次要分辨方向時,看一看手珠就知道左邊在哪裏。
跟人說話時,他也得特別注意自己的言語,語速會加快避免讓人發現錯誤,口吃時就適當停頓讓自己思考。
由于得經常閱讀研究報告,爲了確保他能專注讀完,他會把信用卡當書簽,只要發現少了信用卡,就提醒他還有報告沒讀完。
讀寫障礙協會專業教育服務主任阿什拉夫指出,看似簡單的寫筆記對有讀寫障礙的人也是挑戰,因爲他們無法抓住重點什麽都抄,也不能很好地把資料連接起來。此外,讀寫障礙者的組織能力較弱,不太會安排優先次序,方向感也不佳。
讀寫障礙協會去年開辦HeadsUp!試驗課程,幫助20名中學畢業後的讀寫障礙學生加強組織能力等高層次思維能力。由于每個人的症狀不同,他們所教導的應對方式也因人而異。
阿什拉夫舉例,他們會教導一些學生利用記錄簿來幫他們區分不同任務的優先次序,也教導如何設想問題來組織筆記,以有效把不同的要點貫穿起來。
阿什拉夫透露,他們預計今年9月會再開辦第二次課程,到時相信會在本地一所理工學院開課。細節則將在遲些時候公布。
“在舊時代成長的成人不知什麽是讀寫障礙,所以我們如今希望能通過這些課程提高社會對讀寫障礙的意識,讓學生周圍的師生了解讀寫障礙,當發現周圍有其他人也有類似症狀,就可以及早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