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談創新的年頭，誰先掌握新科技，或讓作業流程更有效，就能占領先機。軍隊也不例外。
一向以創新爲重中之重的新加坡空軍部隊，過去一年采取了多項措施推動部隊的創新文化。
空軍去年設立首席創新官推動部隊創新工作，這是海陸空三軍唯一設有這個職位的部隊。
此外，空軍也設立了創新培育中心和創新項目辦事處，讓自下而上的創新點子加速落實。
《聯合早報》專訪甫任空軍首席創新官兩個多月的劉文斌上校，了解3E如何打造空軍的創新文化，見證空軍人員的創新碩果。
巴耶利峇空軍基地旁的空軍博物館，看起來像個沉寂多時、專門擺放退役軍機的建築。或許不會有人想到，躲藏在博物館三樓的卻是新加坡空軍部隊改革創新的一個活泉。
走進名爲Collab的創新培育中心，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這裏，有創新點子的空軍人員可以和起步公司、承包商等具備相關知識和專長的合作夥伴，一起討論並落實各項創新點子，提高空軍的工作效率。
這是空軍今年5月初推出占地270平方米的創新培育中心以來，Collab首次曝光。同月就任空軍首席創新官的劉文斌上校（38歲）接受《聯合早報》專訪時說，科技快速變化，一方面促成空軍有更多具備創新思維人員推動創新，另一方面科技起步公司引進新科技的速度也比傳統科技巨擘快。因應這個局面，空軍必須更快落實創新，借助私企的優勢，並通過不同的方法讓空軍人員的創新點子得到最大發揮。
劉文斌也是空軍參與作戰指揮部司令。他說：“空軍的年輕人在編碼方面有這麽多的潛質和能力……我們何不善用空軍人員的這股創新精神，籌集優秀的點子，爲組織帶來改變？”
SWiFT去年5月開動創新引擎
爲了更好地結合部隊上下的創新工作，空軍去年專設“首席創新官”（Chief Innovation Officer）一職。空軍設有確保科技能力足以應付國防需求的策劃處，但隨著空軍人員更自發想辦法改善工作流程，部隊開始關注如何爲這些創新點子提供適當資源，及協調各部門的創新工作。
空軍去年5月設立了創新項目辦事處SWiFT，給創新點子提供土壤。空軍人員若有創新點子但不知如何執行，辦事處可提供建議，讓他們知道如何找到相關的手機應用開發員、用戶體驗設計師和網絡專家等。
大型項目經招標、各級批准直至簽署協議一般耗時六至九個月，相比下，創新培育中心接手的較小規模項目，可直接與對方聯系並展開試驗，從接手項目到簽署協議的時間只需兩個月。
自創立至今，SWiFT已協助扶植超過150個應用和項目。
作爲負責創新項目的樞紐，SWiFT也能從組織的長遠創新規劃中，找出需要“補洞”的地方，從旁引導自下而上的創新措施。劉文斌則與SWiFT密切合作，指導辦事處的工作。他們每周見面，討論創新工作的方向，以及如何向空軍人員推廣辦事處提供的服務。
創新的3個E
劉文斌介紹，空軍的創新工作可分賦予（Enable）、鼓勵（Encourage）、激發（Energise）三個部分。設立像Collab這樣的試驗空間，就是賦予人員創新資源的一例。
空軍的創新文化正發生本質上的蛻變。爲了鼓勵創新，空軍制定新措施，人員可“心無旁務”，專注創新項目多達90天。目前已有10個項目在這項計劃下受惠。
劉文斌說：“創新需要這種‘白色空間’，空軍也認識到它需要時間……這個措施讓有創新點子的人看到，組織明白他們的需求，也會創造相應機制和工具來幫助他們。”
空軍一年一度的創新節也不再完全以成品分高低，並增設“阿裏巴巴獎”“喬布斯獎”等獎項，肯定努力嘗試、勇于創新，及對變革保持積極心態的團隊。
在“激發”方面，空軍通過宣導工作，介紹空軍的創新措施，闡明措施如何改善空軍人員的生活，借此激發他們對創新工作的興趣。
劉文斌認爲，空軍的創新文化並非設立辦事處、委任創新官等措施而促成。相反的，它反映了空軍創新文化隨著時間推移的有機變化。
“空軍一向視創新和生産力爲重點工作。我們做的，只是讓過程更順暢，設立辦事處把創新能力提升到新高度，並確保政策行之有效，讓空軍人員有能力把想法轉化爲現實。”
創新成果① 分析數據掌握無人機狀態
飛機維修工作的未來面貌，或許會大量采用數據分析和機器學習，並能“防患于未然”，在機械出現異常前就先把它修好。
蒼鹭一號（Heron 1）無人機在飛行時，除了采集到的畫面和數據，地面的控制人員也必須監控無人機的各項操作指標，如尾氣排放溫度、引擎性能、油壓、機油溫度等，確保無人機處于正常操作狀態。
第811中隊連長ME4級軍事專才陳志恩（29歲）分享，維修人員利用數據分析和機器學習技術，能及早判斷無人機部件是否需要修理。
“以機油節溫器爲例，我們根據數據相關性斷定節溫器的參數有沒有異常，不用等到部件在飛行時故障才發現。這麽一來我們能及早把它抽調出來，減少對飛行任務的影響。”
控制人員引進數據分析軟件，現在已能在一個圖表上輸入多項參數，無人機操作狀態也就一覽無遺。比如，過去分析無人機四個尾氣排放口的溫度，須分四張圖表逐個對比，現在同一張圖表上，某個排放口溫度不同于其他排放口，控制人員馬上就能發現並著手處理。
創新成果② 便攜式監控系統檢查車底只需20秒
進入空軍營地的車輛必須先經過安檢，營地采用的車底檢查系統不但將搜查時間減少三分之二，日後還可能使用人工智能，迅速辨識威脅。
負責三巴旺空軍基地部隊安保工作的第606中隊去年開始探討利用科技減輕安檢人員的工作負擔，並設計了一款便攜式車底監控系統（Portable Under-Vehicle Surveillance System，簡稱PUVSS）。車輛駛過時，只需通過探測器捕捉的影像，車底情況便一覽無遺。PUVSS配有能供電長達12小時的锂電池，系統硬盤能保存多達30天的數據。
過去，安檢人員必須手持低鏡棒，繞著車子檢查車底是否藏著刀子、爆炸物等物品。這麽做不但耗時，憑肉眼觀察低鏡棒有時也會有盲點。
團隊自去年11月便在三巴旺空軍基地試用PUVSS。中隊准尉沈冠廷上士長（28歲）指出，使用PUVSS後，檢查每輛車車底的時間，從1分鍾減至20秒。
此外，由于安檢人員不再需要近距離檢查，他們可將PUVSS安置在遠至30米以外的地方，降低安檢人員被任何爆炸物傷害的風險。
空軍目前已在樟宜、巴耶利峇和登加三個空軍基地逐步采用PUVSS，也正與陸軍的第二人民衛國軍（2 PDF）探討在陸軍軍營部署這個系統。
沈冠廷也透露，研發團隊目前正與其他企業合作，爲PUVSS引入人工智能，改良後的系統能自行識別車底物件。研發工作預計六個月後結束。
創新成果③ 智能眼鏡提高訓練素質
飛機跑道地勤工作融入混合實境技術，方便空軍工程人員先熟悉緊急事故應對程序才進行實體操作，提高訓練素質。
戰鬥機降落跑道時在短時間內減速並停下後，空軍工程人員必須展開一系列檢查，如飛機輪胎是否出現“熱刹車”（hot brake，指輪胎降落時與跑道摩擦，出現紅熱現象）的情況。輪胎如因此著火就得展開“急救”，用滅火器滅火。
空軍工程訓練學院一組教官研發出一款頭戴式智能眼鏡，利用全系透鏡（hololens）技術投映出飛機降落跑道上的虛擬狀況。學員戴上這部儀器，輕觸指尖就能像在真實跑道上，反複操練“提起／放下滅火器”“提起／放下輪擋”等操作，應對緊急情況。
這副智能眼鏡還能感應到學員身體高低。學員接近“機身”時如果沒蹲下身子而“撞”到飛機，系統也會發出警示。
智能眼鏡幫學院把授課時出動實體飛機的次數從三次減少到一次，教官也無須像過去那樣用紙張代替機艙內的80至100個控制屏按鈕。
參與研發的學院助理教官龍籍峰三級上士（21歲）說，團隊花了約半年研發出第一套教材，過後應訓練需求研發另外兩套，對應不同情境。
學院過去三個月已利用智能眼鏡爲30多名學員授課。龍籍峰說：“這項研發讓學員更快掌握學習。作戰單位教官反映，學員到實體飛機練習時，不用花那麽多時間再講解流程，因學員都已了解，教官只需就實際操作情況稍加講解。”
創新成果④ 遠程網絡監控系統 節省檢測成本九成
我國空防系統站點遍布全島，要帶著龐大的空防設備，定期、逐個測試每個站點的運作狀況須出動大量人力物力，但在各個站點裝置遠程監控設備後，問題迎刃而解。
抵禦空中威脅的其中一道防線，是采用地對空導彈系統。把地對空裝備連接至全島任何一個空防系統站點，中央指揮系統就能和裝備交換數據，並指揮任務。
空軍人員每次測試站點是否正常操作，必須把龐大的SPYDER地對空系統載到站點進行對接測試，每次出動五人，並要耗上約10小時才能完成測試。
第809中隊人員爲了簡化流程而發揮巧思，設計了一個遠程網絡監控系統（Remote Networking System）。這個保險箱般大小的箱子，同樣能連接至站點，並且像SPYDER系統般，傳輸實時數據。
此外，由于遠程網絡監控系統可固定連接至站點，能讓總部隨時檢測各站點的運作情況。
如果算上人力和時間等考量，遠程網絡監控系統將檢測工作的成本節省了高達九成。
中隊連長ME4級軍事專才林崑民（46歲）受訪時說，考慮到采用電池供電須經常更換電池，研發團隊決定采用太陽能爲系統供電。
“太陽能是遠程系統最常見供電方式之一。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試用太陽能，所有的相關知識都是從零學起，才能設計出符合我們需求、維修需求也盡可能低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