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一直以來是西方人士進入亞洲勞動市場的首選:幹淨、效率、低稅率。目前,香港在國安法和二波疫情雙面夾擊下,動蕩不安,新加坡照理來說是資金和人才轉移的直接受惠者。
然而,彭博(Bloomberg)報導,新加坡猶如“大磁鐵”的國際人才吸引力,卻正在消退。
失業率創10年新高
本地人怨外國人搶工作
原因在于,新加坡正面臨史上幅度最大的經濟衰退,許多公司暫緩招聘;失業氛圍籠罩下,本地新加坡人埋怨外國人“搶工作”,政府修改政策、推動在地聘雇,多重因素交織成爲對外籍人士越來越不友善的工作環境。
《CNBC》報導,與2019 年同期相比,新加坡第二季GDP 減少13.2%,比原本新加坡政府預測的數字還差。失業率升高至2.9%,是2009 年金融危機以來最高數字。
對此,新加坡社群媒體上出現反對外籍工作者的聲浪,反對黨也紛紛把這個議題當成選舉主軸,例如這次奪下最多反對黨席次的工人黨就呼籲,應對外國人工作准證(注:工作簽證)施加更多限制。
新加坡政府也的確提出各種限制措施。5 月時,他們更改外國人工作准證門檻,規定若要申請工作准證,最低月薪調高爲3,900 新加坡幣(約新台幣8 萬5 千元),並要求雇主應優先聘雇當地人。9 月初,新加坡政府再次把最低月薪門檻調高爲4,500 新加坡幣,並且預告12 月金融業最低門檻將升高至5 千新加坡幣。
除此之外,8 月時新加坡政府更把47 間公司列入觀察名單,包括銀行、基金管理和咨詢公司,理由是他們優先考慮聘雇外國人、沒有給予本國人公平的機會。
種種政策將對白領外籍工作者影響重大。外國藍領工作者僅占新加坡整體勞工5%,相對的,新加坡政府指出,在金融業,資深領導階層約57% 都是外國人。
一位住在新加坡的台灣人艾倫觀察表示,他從馬來西亞朋友阿蘭口中得知,她弟弟安迪原本拿著適用于技術人員的S pass 工作准證在一流大銀行上班,賺著人人羨慕的高薪,沒想到疫情中,主管先暗示再明示:今年工作准證到期,就不會再繼續申請了。阿蘭表示,安迪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再找不到工作,只好回大馬打拼了。
而艾倫自己也是,3 月,他工作的公司面臨倒閉,原本准備接一個講師工作,正好彌補空窗期,沒想到對方之後表示,艾倫不是公民或永久居民,拿的是家屬准證,爲了保障本國公民的工作權益,他的工作同意函可能無法批准。煮熟的鴨子飛了。
一些迹象已經開始顯示,白領外國人可能正在離開新加坡。金融産業人力資源公司Selby Jennings 主管安德魯(Andrew Zee)表示,4 年來第一次,一些人選的准證申請被駁回,不過後續透過上訴有成功取得准證。
工作簽證被駁回、租房減少
沒有長期吸引力
提供國際搬運服務的公司Sirva Inc. 指出,2020 年1 月到7 月想要搬到新加坡的需求人數比2019 年同期減少23%。專營外國人房地産業務的Knight Frank 副執行行銷總監謝爾曼(Ella Sherman)表示,過去這個時候她通常可以簽下4 個租約案,今年卻只簽下一個,而且得知許多老顧客決定返回母國。
不過,若是被新加坡認定爲“必要産業”中的人力,則另當別論。例如教育産業,艾倫提及,4 月新加坡學校停課兩個月,薪水不但沒有調降,解封後,在幼教集團工作的朋友米蘭達還領到教學獎金,鼓勵老師繼續教課。艾倫評論,新加坡政府自有一把衡量該“保護”誰的尺,外國人如何在變動下找到出路,除了能力,還要有運氣。
獵頭公司Boyden 私人財富管理部門高管拉胡爾(Rahul Sen)表示:“新加坡仍是有吸引力的目的地,許多企業爲了進入大中華市場,原本打算在香港營運,現在都選擇落腳新加坡。”另外,避險基金公司Citadel 日前宣布開設新加坡辦公室,美國生醫公司碧迪醫療(Becton Dickinson & Co.)也表示要擴張到新加坡。
短期來說,新加坡仍會是較好的選項,但長期來說,新加坡的保護主義,是否會趕跑更多國際人才和資金?仍需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