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乃骥擔任了九年華僑銀行行政總裁後,將于本月14日退休,交棒給集團全球批發銀行業務副總裁兼主管黃碧娟。他會繼續擔任董事會顧問。
談到退休生活,錢乃骥坦言還未好好花時間去思考。“我工作了44年,這44年非常忙碌和充實,接下來我要想一想,退休後自己要保持多高的活躍度。”
在錢乃骥的職業生涯中,香港和新加坡這兩個金融中心各占據相當重的分量。當問及退休之後的去向,錢乃骥表示,他心中的真正退休概念是大約80歲。“其實我也沒有答案。過去14年的時光我在新加坡度過,在這裏的商業、社交和個人人脈是最新近的。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對新加坡的感情更深。”當然,他度過青少年時光並工作15年的香港是另一個選擇。
“還有一個可能其實是上海。這很難形容。每次我們去上海,我總覺得非常親切。我不知道爲什麽,或許是因爲我可以流利地用上海話和當地人交談,亦或許是因爲當地的美食。在我們搬到香港後,家裏還是常常煮家鄉菜。”
錢乃骥出生在上海,四歲時隨父母移居香港,大學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矶分校(UCLA)就讀經濟系。
畢業後他加入美國銀行(香港),成爲管理培訓生(management trainee),18個月的期間在多個部門擔任職位,如信貸、賬單、法律和交易部門,全面了解銀行業的運作。
錢乃骥稱銀行業爲“龍頭行業”,因爲大多數的經濟活動都需要銀行業,通過銀行業可以掌握市場的脈動。
當他加入銀行業時,制造業是重點發展領域。“一件T恤衫是由某家工廠制造,成本很低,但在零售店賣的價格可能是成本的四倍甚至八倍。這讓我思考,爲什麽T恤衫制造成本那麽低,但售價卻這麽貴?原因是,一件衣服出廠後到零售店的路上,還有很多步驟,例如進行促銷、爭取貨架的位置、雇傭銷售員。所以對我來說,銀行業是非常貼近生活的行業。”
“銀行處于資金流動的中心,當你了解越多,對周邊的事物就更加感興趣。”
錢乃骥在美國銀行曾負責船運和科技這兩個專精行業。他說,船運業主其實擁有最全球化的視野,這是因爲全球各地的情況都可能影響船運業。例如運河堵塞,船只須繞道而行,運費也要上漲;某個地區發生幹旱,那裏的糧食供應便會受沖擊;若有戰爭爆發,人們則會避開戰區。
錢乃骥于1989年被派駐美國舊金山,負責高科技公司。當時的高科技與現今我們所熟悉的科技公司大不相同,主要指電腦內部的零部件,例如記憶體(DRAM)、靜態隨機存取存儲器(SRAM)等。
“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經曆,讓我了解到這些産品如何高速處理信息,比人腦要快上千倍。”
經曆中國金融大改革
錢乃骥在美國銀行工作時,經曆了中國金融市場的大改革。
他回憶,所有的外資銀行都低估了中國改革銀行業的能力。當中國剛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外資銀行以資産計算占中國市場份額爲2%,所有外資銀行都想擴展中國的業務,包括美國銀行在內。
“那時我們認爲,中國銀行業市場競爭會愈發激烈,外資銀行應該能輕易把份額提高到10%。”這是因爲外資銀行的信用評級比中資銀行好,更高的評級意味著存款更有保障。
此外,外資銀行也自認爲能提供更出色的服務。當時,中資銀行的顧客要等候兩個小時才能獲得服務。“如果顧客等候時間超過半小時,我們會提供一定補償。”但今時今日,外資銀行以資産而言僅占中國市場1.6%。
錢乃骥分析:“整體而言,外資銀行低估了中國讓銀行系統改革的能力。其次,中資銀行在爲客戶提供便利方面進步很快,采納數碼化,改善分行網點。第三,我認爲我們高估了信用評級的影響。因爲當地人認爲,中資銀行非常安全,評級對于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事實是,中資銀行的確存活下來並繼續壯大。
錢乃骥認爲,中資銀行的本土市場非常大,但並不意味本地銀行沒有機會。本地銀行可成爲中資企業的第二銀行選擇,此外本地銀行在區域付款和清算系統上具備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