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亞軍方昨天（25日）證實，早前在峇厘島北部海域失聯的潛艇，已在838公尺（約相當于全球最高摩天樓哈裏發塔的高度）深海被尋獲，船身斷成三截，53名潛艇官兵全數罹難。
印尼海軍懷疑，潛艇可能是在下潛過程中突然停電，導致控制系統失靈，以及無法啓動緊急程序而失控，墜入數百公尺的深淵。
印尼海軍參謀長尤多在記者會上指出，潛艇人員完全依照程序操作潛艇，因此排除了人爲疏失的可能性。
換句話說，這次致命事故勢必指向一個可能原因：
“裝備老舊！”
這次出事的潛艇是印尼于1977年向德國（當時還是西德）購買的南伽拉—402號，服役時間已長達44年。
盡管曾在2010至2012年間，送到韓國進行爲其兩年的大改造，但《紐約時報》掌握的內部消息指出，這艘“高齡”潛艇在2018年5月以後，就再也沒有進行任何全面性的維修。
裝備老舊而導致軍人殉難，讓印尼人民悲憤不已，印尼國防軍備老化現象的問題也再度浮上台面。
雖貴爲擁有1萬7000個島嶼的“萬島之國”，但印尼一直以來都無法擁有足以匹配其遼闊疆域的海軍實力。
讓國防裝備先進與現代化，離不開錢。
錢怎麽來？錢夠不夠？錢怎麽用？是這起悲劇中，印尼當局必須面對與提出因應方案的問題。
國防預算太“吝啬”？
2010年以來，印尼國防預算出現了大幅度攀升。據《金融時報》統計，2010年至2019年該國的軍事支出飙漲了69%。
2014年首次就任的印尼總統佐科也曾雄心勃勃，誓言要把印尼軍隊打造成現代化的軍隊。
不過盡管整體支出增長，印尼政府還是先後在2016年和2018年兩度削減國防預算，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購買新裝備的計劃，拖慢了印尼軍隊現代化的腳步。
另一個導致印尼軍隊老舊裝備汰換進度遲滯不前的關鍵原因：
雖然印尼政府近年來提高了國防預算的金額，但這對急需現代化的印尼軍隊顯然不夠。
根據統計，印尼國防支出上一次達到占國內生産總值（GDP）1%以上水平，已要追朔到1998年。
1998年，前獨裁者蘇哈多垮台，印尼迎來民主化，經濟上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國家富起來了，用在國防的預算卻沒有跟著大方起來。
過去十年，印尼的國防支出都只占GDP的0.6%至0.9%左右的水平。根據國際獨立機構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的研究，印尼國防支出必須要達到GDP的2.5%才是理想狀況。
去年印尼國防支出占GDP的0.9%，相比之下，新加坡是3.2%、澳大利亞2.1%、馬來西亞1.1%，作爲世界第一軍事強權的美國則是3.7%。
上述這幾個國家也是印尼在此次潛艇沉沒事故中找來的援手。
值得一提的是，盡管人口和土地面積都遠遠不及印尼，新加坡2020年的國防預算高達108億美元（151億新元），印尼同年的國防預算則是約92億美元。
這些差距或許能解釋，爲何印尼失聯潛艇的最終下落，是由新加坡的潛艇支援及拯救船（MV Swift Rescue）利用遙控攝像機尋獲的。
撈錢的黑手？
政府爲軍隊現代化撥出的款項不足是一回事，撥出的款項有沒有用在刀口上，或是否跑進不該進的口袋又是另一回事。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課題：
“貪汙。”
根據國際透明組織2015年的政府國防廉潔指數，印尼被列爲D等，意即軍隊和國防領域存在貪汙的風險很高。
同一份名單中，新加坡和澳洲屬于低風險的B等，馬國則與印尼一樣被列爲D等。
國際和平研究所和國際透明組織的報告不約而同指出，雖然印尼軍隊在國家民主化後已不再幹政，但文人政府仍無法完全掌控軍隊。
印尼軍隊在軍事財政、軍事預算和軍事采購方面仍舊存在嚴重的透明度問題，且缺乏問責制度。
其中在軍事采購部分，普遍存在的“掮客”（broker）文化往往導致采購的費用多出30至40%的成本。
軍事采購的缺乏透明度讓撈錢的黑手有機可乘，經費的拮據也讓印尼過去購買了大批二手武器，使軍隊現代化淪爲空話。
印尼過去幾年發生過幾起軍機失事事故，其中2015年在跑道起火燃燒的F-16戰機就是一台二手戰機。
這次出事的南伽拉—402號是否有必要服役超過40年？是不是早該汰換新型潛艇？
軍事裝備不是太有“年代感”，就是二手貨，這也讓印尼人民疾呼：
“政府的軍隊現代化不能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如果國防經費給足，如果貪汙文化少一些，南伽拉—402號或許就不會年久失修，軍隊的現代化或許就會快一些。
“悲劇或許本來就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