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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些本地家庭來說,“爸爸去哪兒?”不是電視節目,也不有趣,而是難以回答的問題,甚至是解不開的心結。
新加坡兒童會自2004年初與新加坡監獄署合作推出“扶梯計劃”,爲囚友的小孩提供良好的設施和環境,
通過“遠程探監”,維系親子紐帶。
“我通常不提丈夫入獄或是我遇到的困難,畢竟別人的幫助有限,一再提起只會讓我感到消極……但知道有人關心我,嘗試幫助我,我心存感激。”
瑪麗(假名)的丈夫五年前因傷人和詐欺相關罪名,被判入獄七年。對于丈夫的所作所爲,她選擇冷靜面對。她積極地等待丈夫出獄,更堅持讓九歲和六歲的孩子定期探監。
除了去監獄,她每個月會帶孩子到新加坡兒童會兒童外展服務中心“遠程探監”(televisit),透過視訊讓丈夫和孩子見面。那裏的職員也很關心她。
瑪麗從沒想過要放棄與丈夫的感情。她說:“若是真要放棄一段感情,該回頭想想當初結婚的理由。想到這裏,我決定守在丈夫的身邊。最重要的是要讓孩子知道爸爸還在。”
新加坡兒童會自2004年初與新加坡監獄署合作推出“扶梯計劃”(Project LADDER)。育有至少一名16歲及以下孩子並符合條件的家庭,可使用兒童會的設施,遠程探監。
新加坡兒童會是本地首幾家設立這類衛星探訪中心的組織,主要爲入獄家長和他們的孩子提供援助。
一般上,親友每月可探監兩次,一次面對面,一次遠程。如果無法親自前往,兩次都可選擇遠程探監。
2010年至去年,有至少708個育有孩子的家庭,在“扶梯計劃”下遠程探監共6665次。
營造溫暖探監環境
讓孩子安心與家長溝通
除了爲這類家庭提供便利,無須大老遠前往探監,新加坡兒童會也營造了溫暖的探監環境,讓孩子們安心地與獄中家長溝通。必要時,社工和輔導員會從旁協助。
瑪麗說:“我覺得遠程探監比較方便,探監時間也比較長。如果親自前往探監,每次只能見面20分鍾,等候時間約45分鍾到一小時。但遠程探監有30分鍾,只須等待15分鍾至半小時。”
新加坡兒童會兒童外展服務中心總監林淑珍受訪時說,中心是爲了所有兒童而設。
除了兩個設有視訊設施的遠程探監房,中心內也設有玩樂房。
“孩子們一到,職員會先帶他們入玩樂房。玩樂房就像是等候室,讓孩子們先坐下來玩玩具、看看雜志等,總的來說,就是希望他們感覺安心和平靜。”
職員會要求遠程探監的家庭提早20分鍾抵達,以便了解他們的生活情況,能否應付家中的大小事、孩子是否遇上困難等。
如果面對婚姻、財務等問題而須支援時,新加坡兒童會職員就把他們引介到家庭服務中心等相關機構。
林淑珍說:“比如某個囚犯快出獄了,這家人已不再需要我們的設施,但可能還是需要輔導,引介他們到家庭服務中心是更好的做法。”
以瑪麗爲例,新加坡兒童會提供了不少幫助。例如:丈夫入獄時,瑪麗得靠每月約2000元的實得工資負擔一家費用。新加坡兒童會爲她爭取到購買日用品的禮券,多少緩解了她的經濟負擔。
瑪麗說,當負面的情緒來襲時,她一般上透過慢跑或看書排解壓力,或是向表姐傾訴。但她認爲若有專人在旁,在精神和財務方面都是助益的。
她說:“每次探監時,孩子們都會跟爸爸分享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如果學會了新的詩歌,也會朗誦給爸爸聽。”
丈夫入獄至今,瑪麗的孩子都很懂事,不常問及父親的事。瑪麗要讓丈夫決定,是否該向孩子坦白過往。她的丈夫今年2月已出獄。
瑪麗說:“最重要的是在過程中,我的丈夫不會感覺到他是被人抛棄。他在鐵窗中度過的那段日子,我們一直從旁支持,孩子們也經常畫卡片送給他。”
協助家屬向孩童坦白“爸爸去哪兒?”
一些家庭選擇遠程探監,而不帶孩子去監獄,部分原因是爲了向孩子隱瞞真相。遇到這種情況,新加坡兒童會還須多扮演一個角色,即是有技巧地讓孩子知道真相,因爲不讓孩子知道實情未必對他們好。
如果家庭選擇隱瞞真相,林淑珍說:“我們一般會用‘你的爸爸不在家,你還好嗎?有上學嗎?’的這類說法,去試探孩子當下的情緒狀態。”
兒童如果面對問題,想進一步傾訴時,新加坡兒童會將確保他們獲得協助。
林淑珍說:“困難的是,入獄這種事有時還是會被汙名化,有些家庭可能獨自面對掙紮……這不是他們說得出口的事。”
但不管是選擇坦白還是隱瞞,新加坡兒童會仍然扮演從旁扶持的角色,在人生的不同階段爲這些家庭提供援助。
新加坡兒童會兒童外展服務中心社工麗娜(Lena-Ann Shome)就曾陪伴親友,向一名小男孩坦白道出,他的父親不是住院而是正在服刑的事實。
小男孩當時念小學。父親入獄後,姑姑就帶著他參與“扶梯計劃”,讓他定期透過視訊探望父親。
麗娜記得,男孩有一陣子較爲自我封閉和情緒化。他的姑姑猜想小男孩可能知道父親坐牢的事實。
麗娜說:“他們一直告訴小男孩,他的父親病重多年,因爲住院所以無法回家。如果一直不說,對小男孩並不是最好的做法。在與小男孩的親友溝通後,也取得他姑姑的同意,決定跟小男孩說出真相。”
當天,麗娜和小男孩的姑姑一起坐下來向小男孩闡明事實,表明他的父親不是入院,而是因爲做錯事而須服刑,接受懲罰。
麗娜說:“小男孩當時開始哭泣,但很快就沒事,因爲他終于知道真相,父親不是生病入院而松了一口氣。”
依據麗娜多年的輔導經驗,向孩子撒謊可能對他們産生影響。
孩子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了,可能不再信任騙他的親人。這種對成人的不信任,最終可能延續至成年後,導致他們無法信任別人。
協助小孩面對真相
妥善處理他們的情緒
麗娜說:“對孩子最大的幫助,其實就是面對眼前的情況。如果處理妥善,將有助減輕對孩子的影響。至于是否要選擇坦白說實話,最終的決定權在看護孩子的親人手上。他們必須在准備好了才能坦白相告。我們不會逼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