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美國副總統哈裏斯結束在新加坡爲期三天的正式訪問前往越南。這是哈裏斯首次以副總統身份訪問亞洲，也是7月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到訪新加坡和越南後，拜登政府的高官再次訪問東南亞。
△8月22日，美國副總統哈裏斯抵達新加坡。
哈裏斯是一位外交經驗相對不足的副總統，奧斯汀此前的訪問爲她的到訪掃清障礙，確保哈裏斯的到訪順利進行。這次出訪的國家也具有特別意義，新加坡和越南可以說是美國在東南亞最堅定的夥伴，前者是東南亞唯一給美國及其西方盟友提供可靠軍事通道和港口的國家，後者是東南亞最願意支持美國參與的國家，並且兩國都希望盡可能的讓美國參與到地區事務以保證兩國未來的國家安全，制衡中國在東南亞的影響力，而其他東南亞國家則難以或不願給予美國強有力的支持——例如，菲律賓杜特爾特政府更改了過去一邊倒向美國的立場，在多領域尋求對華合作實現國家利益的最大化；經濟上與中國聯系愈發密切的泰國和馬來西亞不願支持美國大規模的對華戰略，而自我定位爲地區大國的印尼更加關注自身的利益，在外交上秉持謹慎態度。換句話說，美國需要拿出更大誠意換取更多東南亞國家的支持。
△8月23日，李顯龍與到訪的哈裏斯在會談後舉行聯合記者會。
不過，哈裏斯的新加坡之行固然取得了成果，兩國簽署了涉及關鍵技術、基礎設施保護、數據安全、情報共享等方面的多項協定，計劃開展區域網絡能力建設和國際網絡政策方面的合作，就全球供應鏈的韌性展開磋商對話，加強應對氣候變化、綠色經濟、太空領域以及新冠疫情和全球衛生問題的合作。哈裏斯在記者會上還強調美國對東南亞盟友和夥伴的承諾不變，以宣誓拜登政府對印太區域夥伴的重視；她同時宣布美國將主動提出在2023年承辦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會議。
哈裏斯回應了新加坡在供應鏈、關鍵技術等方面的關切，得到新加坡的熱烈歡迎。新加坡媒體努力將哈裏斯宣傳爲親民、和藹、幽默以及開朗的形象；新加坡外長維文稱美國承辦APEC會議說明了“美國在促進貿易、投資、數碼經濟以及支持多邊主義方面的領導作用”；一些新加坡精英群體、意見領袖則根據哈裏斯對中國明裏暗裏的批評高呼美新關系爲“真正的友誼”。
△訪問期間，美國副總統哈裏斯獲贈以她名字命名的蘭花。
盡管哈裏斯在發言中表示不要求“任何人在國家之間做選擇”，而新加坡的“選擇”必然是在當時情況下，盡可能做出對自己有利的決定。作爲依賴通商又希望維持獨立自主的小國，新加坡希望擁有穩定、開放並且得到各方遵守的明確規則，大國的行爲能受到有效約束，降低不確定性，繼而給予新加坡“左右逢源”的操作空間。
爲了維持這種立場，李顯龍此前試圖多次勸說中美雙方擱置爭議，找到互相諒解的空間，但都未能被中美兩國領導人接受，這也說明新加坡在中美關系上完全沒有任何主導和緩和的能力，只能被迫接受、隨機應變。在當前中美摩擦加劇的情況下，維持這種立場的難度和風險越來越高，新加坡的一些選擇實際上在中國的視角看來，似乎已經決定站在美國一側，至少是在個別問題上以有利于美國的方式做出選擇，這引起了一些不滿。目前來看，新加坡已經注意到了中方的這種情緒，但如何權衡核心利益以及如何處理大國關系有待觀察。
而且，面對李顯龍的盛情邀請，哈裏斯在訪新期間只字未提新加坡高度關注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難免令新加坡感到失望。相比與歐洲的傳統民主盟友建立聯盟，美國在東南亞所做的工作仍然不足；盡管拜登政府對東南亞夥伴做出了一系列看似美好的承諾，但最終能否落實以及能落實到哪個程度猶未可知。對于持續受困于新冠疫情的東南亞國家而言，看得到、摸得著的新冠疫苗援助和後疫情時期經濟複蘇合作可能才是它們最主要的關切。拜登政府也許能夠相對容易的說服新加坡和越南持續給予堅定的支持，但需要進一步的工作才有可能說服在中美關系間愈發謹慎的其他東南亞國家。
撰稿：本刊特約記者 賈雯雯
責編：袁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