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柔佛海峽漂浮的養魚場到工業化植物工廠,還有市中心酒店的屋頂農場,城市農業在新加坡非常的流行。新冠大流行給這個花園城市國家帶來了恐慌,因爲當地生産的食物只占新加坡全部所需的一小部分。依賴其他國家以維持食物供應和生計是一個國家巨大的弱點,對此新加坡政府決心糾正。
對于新加坡,從零開始發展農業並非易事,所面臨的障礙包括勞動力短缺,其他低成本經濟體的競爭,以及耕地不足。如何解決這些障礙將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明,新加坡的城市農業不僅是一時的時尚,還是一項明智的戰略。
雖然食物供應在大流行期間保持不變,但在疫情爆發早期,商店裏的大米和方便面等食品都被搶購一空。就在幾個月前,來自馬來西亞運輸家禽的卡車在新冠檢查站耽擱數小時而導致一整車雞死亡。新加坡食品局已撥出數百萬美元來解決這一攸關民生的挑戰。
新加坡的垂直農業公司Sustenir Group聯合創始人兼執行長Benjamin Swan表示:“沒有人預計通往馬來西亞的堤道會關閉或航空貨運會變得更加困難。”他的公司在新加坡北郊的一個倉庫裏垂直種植蔬菜,並獲得主權財富基金淡馬錫投資。“我們這次很幸運。下一次大流行,誰知道會怎樣呢?”
新加坡的所有農業都是城市農業。作爲人口最稠密的國家之一,只要大約半小時就可以開車穿越新加坡。1965年獨立時,新加坡大約四分之一的土地用于農業,而現在只有近1%的農用土地。在這幾十年裏,土地一點又一點地被清理出來,用于修建高層公共住房、購物中心、學校和高速公路。
隨著這個國家發展成爲一個世界商業中心,人口也從大約200萬人膨脹到570萬人。人均國內生産總值約爲6.5萬美元,位居世界前列。盡管取得了所有這些成功,但新加坡嚴重依賴海外供應,包括食物、電力、水和勞動力。多年來,政府一直在悄悄地努力減少對鄰國的這種依賴,與鄰國的關系也一直在波動。
新加坡的目標是到2030年,實現當地供應全民所需營養的30%,高于目前的10%。在多年優先考慮金融、航空、航運、石化和旅遊業之後,這是一個重大的戰略轉移。
水産養殖公司Blue Aqua International執行長Farshad Shishehchian指出,“多年來,新加坡不必考慮自給自足。當時的觀點是:‘我有錢,買得起。’但現在人們意識到,尤其是在新冠大流行之後,食物比任何東西都更重要!”
新加坡政府認爲重點食物是雞蛋、蔬菜和海鮮。隨著全球糧食需求預計到2050年將攀升一半以上,這個國家需要把飯菜提供給國民,同時還要試圖弄清楚爲現有人口所需的土地面積。
氣候變化對一個小島國來說是特別嚴重的威脅。雖然新加坡在大流行之前就采取了保護食物供應鏈的行動,但現在新加坡政府正敦促生産商種植更多,種植更快。
Farshad Shishehchian表示,從他位于新加坡北端的養殖場每年生産大約120噸蝦,與大約3萬噸的進口量相比,這只是九牛一毛。Blue Aqua International的優勢不在于價格,購物者可以以低得多的價格買到印尼、馬來西亞或泰國的冷凍蝦;但Blue Aqua的蝦是新鮮的。每天早上6點左右,運輸卡車載著新鮮水産開往這個城市國家的超市。
Blue Aqua正在計劃擴大養殖設施,將把每年魚産量提高到450噸,蝦産量提高到320噸。自2019年以來,該公司已經從新加坡食品局獲得了120萬新元(合90萬美元)的資助。
就像世界各地的農民一樣,在照看自己土地和水源的同時,新加坡的“城市農民”也面臨著各種問題,包括勞動力短缺,以及水電費用等。水産養殖公司Smith Marine的Ong Jong Yang解釋道,這裏的農業或養殖業存在巨大的風險。
他的養殖場位于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之間狹窄的水域內,飼養著鲈魚、石斑魚和笛鲷,所面臨的一些問題包括潮汐湧動、汙染和水溫變化。據Straits Times報道,2015年,有毒藻類暴發導致新加坡沿海數十個養魚場的500噸魚類死亡。
盡管如此,多虧了對城市農業的廣泛關注,似乎每個人都想從事農業。盡管政府提供了慷慨的贈款項目,但許多人都無法堅持做下來。Ong Jong Yang表示,政府贈款可能是有幫助的,但如果不能完成這項工作,也是一種負擔。
新鮮的魚産沿著新加坡的中央高速公路隆隆地送到超市,這是好事;但是,魚不是憑空出現的。Smith Marine的魚種來自馬來西亞,Blue Aqua的魚群則從佛羅裏達和夏威夷遠道而來。那麽,新加坡的糧食自給自足最終意味著什麽呢?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教授William Chen認爲,新加坡城市農業的目的並不是要完全取代海外的食品供應商。這是不現實的,而是在必要時能留出幾個月的緩沖時間。從這個角度來看,新加坡的“30/30”新國策是一個可現實的目標。據估計,新加坡食品局已經撥出1.44億新元用于相關項目,包括城市農業、替代蛋白和其他農業創新。
在垂直農業公司Sustenir,進入植物工廠需要穿上白色塑料工作服,戴上發網和手套,就像參觀3M或希捷工廠的無塵室一樣。3M和希捷是新加坡工業曆史中的一部分,也是制造業全球化時代的象征;現在,植物工廠和農業科技創新項目也正成爲新加坡持續發展的一部分,而且攸關生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