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公園局自然保護處高級署長林良任答複《聯合早報》詢問時說，自2013年武吉知馬生態連道建成以來，通過定期調查和相機監測拍攝的圖像，已觀察到超過60種本土動物。
當局通常也會闡述附近地段已有的規劃，以此說明開發這個地段是經過周密考量的決定，同時也會公布修訂後的概念規劃。針對兀蘭北地段，約4.39公頃的核心保育區得以完整保留，其中四分之三目前位于海軍部公園內，足以涵蓋淡水沼澤、森林和溪流等主要棲息地。
從政策層面看，胡君傑說，平衡發展與保育的折中方案之一，是讓城市規劃朝零碳排放的目標邁進。這意味著未來建築應采用可持續的投資與建造方式，以減少環境付出的代價。
袁超也強調，城市規劃須避免兩個極端，既不以綠色建築技術作爲侵占自然空間的借口，也不把這兩者完全分開，而是探討如何更好地結合。
另一方面，自2019年12月啓用的萬態野生動物天橋，已觀察到有近70種野生動物和鳥類使用。
他建議進一步探討提高住宅區的居住密度，以減少占用自然空間。“發展規劃也應把熱島效應對生態系統的影響考慮在內，例如通過模型判斷，在采用不同容積率（floor area ratio）的情況下，氣溫會上升多少，會對蝴蝶、蜻蜓等造成什麽影響？”
綠化建築無法抵消發展對環境傷害
長期關注陸地生態與保育課題的新加坡自然學會會長林肖恩博士記得，30年前仍有不少人將自然與發展視爲對立面。“當時常有人問，你是支持大自然還是支持發展？好像只要提倡保護某處敏感的棲息地，就會被當成是跟發展唱反調，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新加坡自然學會會長林肖恩博士認爲，未來巴耶利峇空軍基地一帶的重新發展規劃，須將這裏巨大的保育潛能考慮在內。圖爲巴耶利峇空軍基地外的東部森林中，曾用于電單車越野賽的地段。（李健玮攝）
他認爲，與其在確定了發展地段後再對相關地區進行環境影響評估，不如一開始就對所有地段進行這類評估，可讓公衆更好地了解發展項目可能對野生動植物造成的影響。
連接武吉知馬和中央集水地帶自然保護區的武吉知馬生態連道，可以讓野生動物穿梭于兩個保護區，通過種植本地樹木和灌木，模擬自然森林環境，爲野生動物提供食物。
新加坡自然學會會長林肖恩博士說，快樂山地段比較鮮爲人知，周邊主要是私宅區，鄰近地區的居民也不一定會到那裏散步。公衆反應冷淡可能是因爲大家比較關注會影響自家鄰裏的發展規劃，或者認爲現有規劃已相當完善。
環評報告征詢反饋 年輕人表示歡迎
在節能減排、永續發展日趨重要的今天，垂直綠化等各種綠色建築領域的創新陸續走進人們的視野。不過受訪學者認爲，這股“綠化浪潮”並不足以抵消林地爲發展項目讓路而對環境造成的損害。
這些年來，市建局和建屋局都聚焦于新的市鎮和住宅區，結合城市綠意和自然棲息地。胡君傑說：“這些努力有助彌補那些在無意間受城市發展影響而失去的綠意和生物多樣性。”
新加坡國立大學建築系助理教授袁超指出，以金文泰森林爲例，不論用何種技術均無法替代它的綠色功能。“城市森林有吸碳的作用，這是我們要好好利用的。”
他也提到，建造武吉知馬生態連道（Eco-link@BKE）和萬態野生動物天橋（Mandai Wildlife Bridge），對于減少發展項目對自然環境的影響來說，是很好的一步。
新加坡政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胡君傑博士指出，公衆對個別地段的關注度通常都不一致，烏魯班丹區引起更多討論有賴綠色非政府組織的倡導，以及杜佛森林作爲遠足打卡地點的名氣。“即使公衆的關注度和反饋熱烈程度不同，所有地段都應一視同仁，公共咨詢也應一樣廣泛。”
作爲廣受歡迎的打卡勝地，烏魯班丹區杜佛森林公布環評報告時，征得公衆約1800份的熱烈反饋。相比之下，快樂山前警察學院的地段雖然靠近擁有豐富生態的武吉布朗，環評報告卻只收到四份公衆反饋。
也是南洋理工大學亞洲環境學院高級講師的林肖恩說，當局已逐漸在更早期的規劃階段展開環境影響評估，甚至會與利益相關方一起制定研究範圍，討論應收集哪些數據、如何進行等。
政府多次強調，隨著更多1980、1990年代出生的新加坡人達到適婚年齡，加上更多人不再以大家庭的形式同住一個屋檐下，人們對住房的需求一直很強勁。
本期《實況報道》帶你一覽近年政府針對住宅發展所進行的環境影響評估，了解自然愛好者和學者如何看待發展與大自然之間的抉擇，也探討平衡土地用途須作出的轉變。
杜佛森林所在的烏魯班丹區在2019年發展總藍圖中劃分爲住宅用途時，曾經展開一輪公共咨詢，不過當局在第二年12月針對這區發展住宅的環評報告征求咨詢時，卻有3萬多名公衆請願保留杜佛森林，原本截至2021年1月16日的公共咨詢因此延長至3月1日。同年7月，當局修訂發展概念規劃，將杜佛地鐵站以西的住宅規劃暫時擱置，改爲打造自然公園。
建屋發展局和市區重建局爲敏感地段制定發展規劃時，會視情況展開環境和文化遺産研究，同時結合國家公園局對全島生態的分析，把區內更大範圍的生態連接納入考量。
長期關注陸地生態與保育課題的新加坡自然學會會長林肖恩博士記得，30年前仍有不少人將自然與發展視爲對立面。“當時常有人問，你是支持大自然還是支持發展？好像只要提倡保護某處敏感的棲息地，就會被當成是跟發展唱反調，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問題在于如果要推動發展，是否可開發其他相對不敏感的地區？”
他建議，除了水質、土壤和空氣汙染等指標，若要評估新發展項目對生態系統的影響，也應把熱島效應納入考量。人們理解的熱島效應主要是對人及對建築物能耗的影響，其實熱島效應對生物多樣性也有影響，但目前這方面的研究較少。
此外，當局還在車道上安裝架空索橋，好讓樹棲動物安全移動。譬如，有帶狀葉猴（Presbytis femoralis）使用舊湯申路上段的索橋，往返湯申自然公園和中央集水地帶自然保護區。
這個天橋不對公衆開放，僅供野生動物通行。天橋把萬禮湖路一分爲二的中央集水地帶自然保護區重新銜接起來，讓動物安全穿越兩側的綠地。
逾四成土地由綠色植被覆蓋
近年來，政府公開環評報告並積極在規劃初期階段咨詢利益相關方的做法，反映出自然保育在我國越發受到重視。不過新加坡畢竟幅員狹小，面對漸趨複雜的土地規劃需求，平衡土地用途這個燙手山芋一再被提上議程。
過去兩年，政府先後發布10份針對住宅發展地段的環境影響評估報告，以及一份文化遺産研究報告，征詢公衆反饋。這些報告短則100多頁，長則超過1700頁，引起的社會關注度也不一。
公衆較關注自家鄰裏發展規劃
新加坡逾四成土地面積由綠色植被覆蓋，其中不少是過去50年間自然生長的森林。上世紀70和80年代，許多鄉村、耕種與農業地段被清除，計劃日後重新發展，後來這些地區大多由易擴散、生長迅速的熱帶樹種占據，發展成遍布全島的次生林，包括登加、金文泰、杜佛和克蘭芝等地。
經營“島嶼日志”（Wan’s Ubin Journal）的沙茲萬（Syazwan Majid，25歲）熱衷于推廣甘榜文化，他的父母曾是烏敏島的居民。
關注環保課題的年輕人，對政府爲發展住宅而進行環境影響評估並征求公衆反饋的做法表示歡迎，並希望擴大評估範圍。
一般上，政府會就環評報告咨詢自然保護與文化遺産團體等利益相關方的意見，報告也會對外公開，征集公衆反饋。當局過後會再檢討這些反饋和研究結果，對原本的概念規劃進行適當修訂。
一般上，當局回應公衆對環評報告的反饋時會說明幾個要點。以兀蘭北一幅占地約23公頃的地段爲例，長達1761頁的環評報告在2021年10月至11月間，征得39份公衆反饋。建屋局過後回應時，先綜述反饋內容，例如公衆對海軍部公園內紅樹林的關注。
他指出，無論公衆反應熱烈與否，當局都會積極咨詢自然保護團體等利益相關方的看法，因此對規劃已有一定程度的把關。“不過，集思廣益更有利于征集更多元的觀點。”
公園局：武吉知馬生態連道 觀察到逾60種本土動物
公園局還發現了貴格會（Neopithecops zalmora）和黃色帶狀錐子（Hasora schoenherr chuza）等依賴森林而生存的蝴蝶，“這顯示依賴森林的物種能夠使用武吉知馬生態連道穿梭于自然保護區之間”。
這些森林加上自然保護區以外的林地，能把武吉知馬自然保護區以及南部山脊等主要自然區連接起來，因此擁有巨大的生態和保育價值。
雖然人們對保護自然的意識逐漸提高，也更積極發聲，林肖恩強調，平衡自然與發展不應被看作是只有興趣小組才關心的事，因爲個中涉及如何打造包容社會、保護文化遺産等，與社會大衆的利益息息相關。
至于打造綠色建築，新加坡國立大學建築系助理教授袁超說，綠色建築不足以抵消發展工程對動植物生態的影響，但可通過新型綠色科技讓人類與自然更和諧地相處。
對本地已公布的多份環評報告，沙茲萬說，他比較關注的是引發熱議的杜佛森林發展規劃。
在拔地而起的高樓間，島國隨處可見綠地。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並非偶然，這是我國數十年來平衡規劃、保育自然的成果。
新加坡政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胡君傑博士也認同，有必要更早、更頻密地咨詢利益相關方及公衆的意見。他指出，一些已開展過公共咨詢的課題，逐漸淡出公衆視野後又再引發熱議，杜佛森林的發展就是一個例子。
出現在連道上的稀有物種包括霍斯菲爾德鼯鼠（Iomys horsfieldii）、巽他慢懶猴（Nycticebus coucang），以及大綠葉鳥（Chloropsis sonnerati）。
但沙茲萬也說，據他觀察，政府與公衆對環境影響評估的溝通方式逐漸改善，可以看出當局盡可能讓公衆提供意見，他對此表示歡迎。
過去兩年針對發展住宅的環評報告中，八份由建屋局委任咨詢公司展開，包括蔡厝港翻沙林地、快樂山、登加北和登加南、兀蘭北、美通弄、烏魯班丹，以及武吉巴督山坡公園；義順春葉區的報告由市建局委托；吉寶俱樂部現址則由兩個機構共同負責。唯一的快樂山文化遺産研究由建屋局、市建局和國家文物局聯合展開。
專家：城市規劃應朝零碳排放目標邁進
接下來，武吉知馬射靶場路也會安裝架空索橋及涵管（culvert），讓動物安全地往返武吉知馬自然保護區和未來的射靶場自然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