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已超負
據新華社報道,8月26日,印尼總統佐科宣布,將把印尼首都從雅加達遷至東加裏曼丹省。印度尼西亞國會秘書長因德拉·伊斯坎德爾表示,國會正等待政府關于遷都的研究報告與法律草案文本,國會全體會議已決定成立一個工作委員會討論遷都事宜。
印尼人對遷都話題並不陌生,早在1957年,印尼開國總統蘇加諾就曾提出遷都。之後數十年間,遷都話題時常見諸報端,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此次佐科宣布遷都並非心血來潮。早在3年前,印尼政府已就此進行內部討論。今年5月,佐科帶領內閣成員實地考察新首都候選地區。而在隨後舉行的大選中成功連任,更爲佐科下決心遷都掃除了障礙。
據報道,雅加達所在的爪哇島居住著1.5億人口,占印尼總人口近六成,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島嶼之一。雅加達常住人口1000萬,加上周邊衛星城市,雅加達都市圈人口超過3000萬。交通擁堵、環境汙染以及飲用水短缺等大城市病日益嚴峻。
佐科說,雅加達作爲國家政治、商業、金融、貿易與服務業中心以及印尼最大空港與海港,負擔過于沉重。對此,佐科呼籲“不能再增加爪哇島的負擔了”。新首都將促進國家平等發展,減輕雅加達負擔。同時,政府將繼續把雅加達作爲發展的優先方向。
此外,雅加達還面臨火山噴發、地震以及地面沉降等災害的威脅,這更凸顯遷都的迫在眉睫。爪哇島上遍布大小火山近百座,其中活火山多達45座。去年12月,距雅加達僅百余公裏的喀拉喀托火山突然噴發,導致千余人傷亡。不久前爪哇島外海發生兩起地震,雅加達震感強烈。
還有研究表明,因海平面上升以及地下水過度開采,雅加達正以每年10厘米左右的速度下沉,被認爲是世界上沉降速度最快的城市。有專家預測,到2050年,雅加達北部的部分地區可能會被海水淹沒。這些不利因素都被印尼政府考慮在內。
交通擁堵在雅加達每天上演
新首都大3倍
佐科說,東加裏曼丹省的北佩納占巴塞與相鄰的庫泰卡塔內加拉的部分地區是建設新首都的理想地點。新首都距離雅加達約1400公裏,將占地1800平方公裏,是雅加達面積的近3倍,整個遷都計劃預計花費約327億美元。
佐科說,上述地區位于印尼中部,在東加裏曼丹省港口城市巴厘巴板和該省首府三馬林達這兩個開發程度較高的城市之間,在地理位置方面具有戰略意義,遭受洪澇、地震、海嘯、森林火災等災害的風險較小。
東加裏曼丹省省長伊斯然·努爾說,新首都所在地區的土地大部分爲國有,目前已經頒布條例防止土地投機者從新首都建設中謀取高額利潤。
加裏曼丹島是世界第三大島,面積74.3萬平方公裏,而加裏曼丹島人口十分稀少,整個島嶼的總人口才2100萬人,十分適合印尼的新首都建設。目前,印尼政府已正式開啓遷都籌備工作,計劃在2020年前完成設計和法律的制定,2020年底開始施工建設,2024年前啓動遷都程序。到時將會有100萬人口遷入新都。
新首都將設在東加裏曼丹省
對于遷都,人們衆說紛纭。印尼國家發展計劃部長班邦·布羅佐內戈羅表示,遷都是佐科政府旨在消除爪哇島與其他地區發展不平衡的重要戰略,可以使國家經濟發展更加均衡與公平。
據報道,印尼被譽爲萬島之國,但近六成人口都居住于爪哇島,爪哇島面積約占印尼全國總面積的6%,卻占全國近60%的GDP,區域發展不平衡直接引發了貧富差距。也有媒體指出,遷都耗資巨大,國家負債水平會更高,且容易滋生腐敗。
《印度尼西亞商報》社論指出,遷都不是一件簡單和短期可行的事情。還有分析人士指出,遷都會包含巨大的隱藏成本。從曆史角度看,新首都或需50—150年才能發展成財政穩健的城市。因此,這個自開國以來的宏願能否爲印尼帶來新希望,目前仍言之過早。
遷都蘊含商機
印尼遷都帶來巨大商機。在新首都的建設中,有81%來自于“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PP)模式和私人投資者,這釋放了吸引投資的明確信號。
印尼房地産商協會中央理事會秘書長多多克表示,遷都後在新首都要建的房地産如寫字樓、酒店、住宅和醫院等項目,這些基建計劃會促進印尼經濟發展。同時,印尼遷都耗資巨大,預計耗時10年,將帶動上千億美元建築及房地産市場,帶給多個行業巨大的市場需求。比如,僅空調行業就能在印尼遷都的過程中獲得數百億美元的市場。
此外,新首都功能與定位和數字經濟發展需求相契合,著力打造現代化綠色城市。據印度尼西亞中央統計局2月6日發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印尼GDP增長5.17%,達到1.04萬億美元,人均GDP接近4000美元。近幾年印尼經濟快速增長,綜合實力的整體提升也給了此次遷都更多底氣。
近年來,中國與印尼雙邊貿易也在快速增長,進出口貿易總額呈明顯上升趨勢。中國連續8年成爲印度尼西亞第一大貿易夥伴。2018年,中國與印度尼西亞的雙邊貿易額爲724.8億美元,同比增長了23.7%,貿易額及增速均創下近10年新高。
在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與印尼力圖成爲“全球海洋支點”戰略高度契合的背景下,未來兩國的合作共贏關系有望繼續加深,兩國雙邊貿易前景依然廣闊。
佐科在競選期間還表示,要繼續吸引外國直接投資,希望在未來5年從亞洲各個富裕國家吸引至少600億美元的直接投資。
去年11月,印尼政府修訂並公布了投資負面清單,大幅放寬外資准入或持股比例。外國投資者可以在互聯網服務、制藥、旅遊開發等行業擁有100% 股權。根據印尼投資統籌機構發布的2019年上半年投資報告,中國企業在印尼投資增長明顯,中國已成爲僅次于新加坡、日本的第三大投資來源國。
各國遷都往事
中國時評人陶短房在解釋各國決定遷都的原因時,引述了美國經濟學家坎潘特和新加坡學者杜國安的觀點,認爲現代國家如果社會矛盾尖銳、治理危機經常引起“突發事件”,政府決策層往往習慣于將行政中心搬到遠離商業中心和大城市的地方,且有時會刻意選擇“另起爐竈”,生造一個“白紙上的都市”。
巴西原首都裏約熱內盧地勢不利城市擴展以及容易成爲海上攻擊的目標,該國在1961年遷都至巴西利亞。遷都後,巴西利亞發展迅速,而裏約也並未因遷都而出現衰落。
印度經曆了從加爾各答遷移至德裏,再遷至新德裏的曆程。爲了保護古都文化遺産,印度從1911年開始在德裏旁邊建造新德裏,並在1950年正式成爲首都。1998年,時任哈薩克斯坦總統納紮爾巴耶夫將首都從阿拉木圖遷至阿克莫拉(後更名爲阿斯塔納,2019年更名爲努爾蘇丹)。當時,阿克莫拉人口不足12萬人,氣候寒冷不被人們看好。20年後,新首都努爾蘇丹已成爲中亞最現代化的城市,人口超過100萬。
此外還有,1923年土耳其從伊斯坦布爾遷都安卡拉;1960年巴基斯坦從卡拉奇遷都伊斯蘭堡;1991年尼日利亞從拉各斯遷都至阿布賈等等,這些都是遷都成功的例子。
但諸如2005年緬甸將首都從仰光遷到一片荒涼的內比都,以及更早的坦桑尼亞把首都從達累斯薩拉姆遷到內陸村莊多多瑪,都被普遍視作是“災難”。道理很簡單:如果國家財力有限,“生造”一座首都對他們而言負擔過重,結果自然是新都遲遲不能具備最基本的首都功能,“故都”則已被拆解得無所適從。
不說新興國家,一些“闊氣”的國家也不敢輕易這樣折騰:日本自上世紀70年代起就不斷討論各種版本的遷都方案,結論卻是“一動不如一靜”;韓國政府2002年曾高調宣稱,要把首都從首爾遷到75 英裏以南的世宗,結果被韓國憲法法院“擋駕”。
東南亞第一城
文 / 楊曉
今年6月中,我受邀去印尼雅加達參加國際會議。一別13年,第二次去雅加達,我感受到雅加達巨大變化,驚歎于如今的繁榮與生機。
2006年,當我在雅加達市中心漫步的時候,總能見到一群群無所事事的年輕人,眼睛直勾勾看著我們。這次再去,閑逛的人少多了,大街上人們穿著入時,表情自信。
盡管報道說雅加達地面沉降嚴重,但在我眼中,雅加達“長高了”——在市中心摩天大樓頂層的空中酒吧上遠眺雅加達夜晚的天際線,一片片正在建設的高樓大廈盡收眼底,而燈火通明的夜景則展示著城市的活力。
雅加達曆史悠久,它早在15世紀已是國際重要商港。在殖民時代,雅加達曾是荷屬東印度公司總部所在地,對外貿易遍及亞、非、歐三大洲。這裏承載著印尼人的曆史記憶,也體現著雅加達多元文化的特點。
經過數百年的發展,雅加達人口超過1000萬,它不僅是印尼的經濟、文化和政治中心,也是東盟最大的城市。但與此同時,城市病也在顯現。
《爪哇郵報》今年6月援引一家交通數據調查機構的數據報道稱,2018年雅加達的擁堵程度排名世界第七。
除了交通問題,空氣汙染嚴重、衛生條件惡劣等都影響著雅加達人的日常生活和身體健康。
我覺得,也許遷都到東加裏曼丹省可能會對雅加達起到疏解作用,但多元包容的文化氛圍和透明國際化的市場機制仍然會保證雅加達東南亞第一都市的地位。
文 馬特楊曉
編輯 韓哈哈
圖片支持 IC PHO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