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個魚缸。不就是養幾條魚。
要不是在社交媒體曝光,再經過媒體轉載,淡濱尼那一家一樓單位門前的魚缸不會廣爲人知,也不會引來那麽多羨慕的眼光。根據報紙報道,那個視頻已經累計了33萬個點擊,很多人都說很贊,欣賞屋主的創意。
那個魚缸是安置在一樓單位的階梯上,屋子裏的人從另一個階梯進出門。可以想象,屋主一定是愛魚者,特地按照階梯的高低設計打造這樣一個魚缸,顯然花不少錢。

媒體沒有報道屋主的完整想法,但爲什麽做在門口,顯然是“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嘛!在甘榜長大的孩子都知道,甘榜那個環境是沒有門牆森嚴這回事的,左鄰右舍互相穿門入廳,來去自如――除非打牌翻臉哈哈 ――所以現在大家不知道屋主什麽身份,很可能就是懷念甘榜作風的人,喜歡把家裏的好東西亮出來跟大家分享。
今天《聯合早報》報道就說,鄰居們都很喜歡這一道走道上的風景。

抛掉魚缸裏的思維,學會變通一下
同樣,要不是在媒體上曝光,也不會引起建屋局、市鎮會這些衙門的注意。現在建屋局給了一堆“安全”考量上的理由,市鎮會則“勸請”屋主拆掉魚缸。雖然屋主還可以上訴,也還沒有人給屋主下拆除的期限,但按照本國溫順的民情,屋主很可能怕惹上麻煩,最後乖乖把這個心血廢掉。于是官方機構少了麻煩,但是讓鄰裏感到愉悅賞心的城市一角風景,也毀了。
說老實話,建屋局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倒是市鎮會只想到要屋主拆除,是太官僚了。這兩個衙門對這種問題想必都是直截了當的反應,最好居民都安安分分別給他們“制造問題”,當然他們表面的理由都是“萬一大家都要這樣那樣,所以不能開先例”。奇怪的是居然還有不少人同意“不能開先例”這種魚缸裏的思維。所以大家最好跟魚一樣,就在一個玻璃缸的範圍裏想事情看事情過日子,是嗎?!
問題是,有沒有其他變通方法呢?當然有啊。按理說,上述兩個衙門每天直接面對廣大的社區人群,自然有許許多多實際的情況要面對,必須拿出非常多的創意和靈活想法,才能滿足越來越多元多變的社會現象 ――注意是“現象”,不是“問題”。
像過去的村長,兩個大衙門應和居民一起找變通方法
以這件事爲例,換一個解決問題的想法,建屋局大可向屋主提出上述的安全顧慮,直接責成屋主去解決,以便保留辛苦打造的魚缸,市鎮會則可以向屋主介紹承包商,提出更多安全方面的設計,例如 ――我隨便說的 ――在魚缸前面的屋子範圍設計一片透明的防破的板,既能避免魚缸遭到外力沖擊爆破,又不妨礙景觀。
當然還有其他安排可以讓事情有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那都需要兩個大衙門去找屋主商量,探討。但是很顯然,兩個官方單位只打算“下令”屋主如何如何遵從,不打算像過去的村長一樣,找居民商量,一起研究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
這是官民共同的悲哀。我們社會已經不打算給自己更多可能性,更多想象力,連對自己生活的環境、空間,都不打算去思考不同的方式。只要稍微超出“有關當局”的“條例”“規定”,我們的腦子就會自動(比人工智能更自動)彈出官方幾十年來餵食給我們的標准答案。而大家居然認爲我們可以很快打造出一個智慧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