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可能是史上最兩極化的一場選舉,分裂的不僅有國家社會,許多美國家庭在這個熾熱的背景下也面臨了情感上的決裂。
“你再也不是我的母親,因爲你把票投給了特朗普。”
41歲的Mayra Gomez原本是忠實的民主黨支持者,但她在本屆大選有意改投特朗普。當她告訴21歲的兒子這項決定時,後者毫不留情地說了上述這番話。
Mayra Gomez告訴路透社,贊同特朗普打擊非法移民及處理經濟的表現是她選擇投選特朗普的原因,不過她身邊的親友顯然不太能接受她的決定。
“傷害已經造成了,在他們眼裏,特朗普就是一個怪物。這令人感到難過,有人再也不跟我說話,我甚至不知道這個情況會不會改善。”
即使特朗普最後落選,Mayra Gomez也沒有把握母子倆在選後能重修舊好。
美國皮尤研究中心9月的一項調查顯示,有將近八成的特朗普及拜登支持者承認,他們“沒有或只有很少朋友”的支持對象和自己不同。
其中,39%的特朗普支持者完全沒有支持拜登的朋友,42%的拜登支持者則完全沒有支持特朗普的友人。
這顯示,如今美國人在政治上的同溫層已越來越厚,四年前特朗普的橫空出世無疑是這個現象的始作俑者。
特朗普的粉絲通常把他壓縮移民的政策、提名保守派大法官以及口無遮攔的非典型作風奉爲圭臬,認爲這是他快人快語,直爽的表現。
民主黨支持者則把這名地産大亨和實境節目主持人視爲對美國民主的威脅,認爲他滿口謊言且充滿種族主義的氣息,當然也少不了批評他處理美國疫情的方式。
特朗普充滿爭議的形象,造就了“喜歡他的會愛得要死,討厭他的會恨得要死”的兩極現象,兩者之間幾乎無法交集,當這種情況發生在至親至愛的家人身上,造成的關系裂痕更是覆水難收。

Gayle McCormick(77歲)因其丈夫(81歲)在2016年支持特朗普而與他分居。如今她的兩個孫子也不再和她說話,因爲她在四年前支持特朗普的對手希拉裏。
她與支持特朗普的親友們的關系從此也陷入冰點。同樣的,她不認爲這些傷痕在短期內有複原的可能。
39歲的西班牙語翻譯員Sarah Guth則認爲自己無法理解爲何有人會支持特朗普將移民孩子與父母分開的“骨肉分離”政策,以及後者歧視女性的發言,因此選擇和所有支持特朗普的朋友斷開聯系。
她在2016年大選後也一度和支持特朗普的父親陷入冷戰,盡管兩人目前已經重新打開話匣子,但避談政治是必要守則。
49歲的民主黨支持者Rosanna Guadagno則因爲在四年前拒絕把票投給特朗普而被哥哥斷絕關系,她甚至無法第一時間獲知母親逝世的消息。
47歲的Jacquelyn Hammond也因爲其母親支持特朗普而不再跟後者對話。她也試圖制止她的兒子和奶奶談論政治,因爲她不希望兒子受到她母親的影響。
即使特朗普在本屆大選敗北,她對兩人是否能修複關系亦感到悲觀。
“特朗普就像是地震的催化劑,將一切都分爲兩半。一旦地球分成兩半,有些關系就回不去了。”

生長在密蘇裏州一個傳統保守的家庭,65歲的Bonnie Coughlin終其一生都把票投給了共和黨人,但2016年她選擇投給第三小黨的候選人,此次則准備支持拜登。
這導致她和家人的關系變質,Bonnie Coughlin強調自己仍愛他們,但自己再也無法像過去那般看待他們。
“因爲他們甯願擁護一個沒心沒肺,對他人沒有同理心的候選人。”
美國家庭因爲意識形態不同而結下的傷口,不會在大選結束後就輕易愈合。
密西根州羅徹斯特醫學中心的精神科醫生Jaime Saal認爲這需要耗費很長的時間,同時也需要雙方面的努力。
“不幸的是,我不認爲國家分裂造成的傷痛愈合,會跟換總統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