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入新一年,新加坡開始爲開埠200年紀念進行倒數;2019年1月28日便是萊佛士登陸我們這個小島國,開埠設立自由貿易港,把新加坡推向現代發展的200周年。
1969年2月6日,建國總理李光耀出席新加坡國際商會所主辦的開埠150周年活動時,大家是在歡慶萊佛士創建新加坡,當時的曆史課本爲萊佛士冠上“新加坡開創者”(Founder of Singapore)的稱號,萊佛士登島時的新加坡被形容爲“小漁村”。
半個世紀過去了,我們走過一段崎岖的建國曆程,也在2015年高調慶祝了SG50——新加坡建國50周年。要如何迎接開埠200年,值得大家深思。
李顯龍總理在元旦獻詞中給這個問題定調,他指出,新加坡的曆史至少可以回溯到700年前,萊佛士1819年登陸新加坡,是這個小島國的一個重要轉捩點。他認爲我們應該利用這個紀念性時刻反思新加坡曆史,思考我們如何走到今天,應該如何向前發展。
開埠150周年時,新加坡剛剛建國,政府把目光放在解決迫切的民生問題如就業、住屋、教育上,沒有太多時間和心思去思考曆史問題。當時的教科書基本上是沿襲了英殖民者的曆史觀,把萊佛士登陸視爲新加坡曆史的起點。
不過早期的一些民間學者如許雲樵、陳育崧等並沒有接納這樣的曆史觀點,很早就把目光聚焦在“淡馬錫”、“龍牙門”的問題上,從各種舊文獻,例如元代汪大淵的《島夷志略》、明代茅元儀《武備志》中的鄭和航海圖,以及1365年爪哇史頌等,去考證“淡馬錫”是不是新加坡的古名。
要梳理新加坡的古代史確實不易,除了從古文獻尋找蛛絲馬迹進行考證,最好能有實物來核證紙上的曆史,否則有流于“傳說”之嫌。
1984年,國家博物館首次發起福康甯考古勘查項目,由國大學者約翰·米錫克(John Miksic)領軍展開考古挖掘工作。他們從出土文物的碎片中發現了14世紀文化層的存在。此後30余年,米錫克和他的學生林祯祥等,在新加坡河一帶的多個地點進行勘查挖掘,迄今出土的文物包括來自中國的元代陶瓷片如青花瓷、青瓷、青白瓷、樞府白瓷,硬陶器,東南亞制作的陶器,另有玻璃珠子、鐵制用具,錢幣等。
這些出土文物坐實了一點:新加坡的曆史絕非從萊佛士登陸才開始的,早在14世紀,新加坡已是個繁榮的百貨貿易市集,來自中國和周邊地區的商船在這裏進行交易。當然,在700年的漫長歲月裏,小島有昌盛輝煌的時期,也有衰落沉寂的時候。
2009年,國家檔案館出版本地三位曆史學家陳大榮、柯宗元和王添順所撰寫的《新加坡700年曆史》,把新加坡曆史推至700年前。本地當時還掀起一股曆史熱,以新加坡曆史爲題材的新書陸續出版,有的聚焦在開埠前,有的探討開埠至建國之間的曆史時期,也有著眼于近期的建國史。
我們的曆史觀不再單一或從上而下,官方論述之外,還有持不同觀點看法的專家學者、民間文史愛好者等。不少民間組織也熱衷保存曆史,例如去年慶祝150周年的同濟醫院,即將慶祝120周年的蓮山雙林寺,都有意識地整理自身曆史。
另一方面,從2014年1月起,本地所有快捷和普通(學術)源流中一生所采用的曆史教科書,已明確的把新加坡曆史推到公元1300年的淡馬錫時期,不再以萊佛士開埠爲起點。
當越來越多人願意花時間精力去研究新加坡曆史的方方面面,我們對自身曆史的陳述,肯定會越來越豐富與多元,新加坡的故事勢必越來越精彩,更有層次感也更有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