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理財
曾經讓新加坡引以爲傲的本土品牌凱發（Hyflux），如今已成爲投資者心中的痛。
從去年5月起股票停牌，公司進入法院監督的債務與業務重組程序，引起市場震撼。
凱發欠下3萬4000名散戶投資者高達9億元的債務。根據凱發早前宣布的重組計劃，這些投資者最終可能只能拿回一成的本金。
凱發事件到底給了我們投資者什麽教訓？
① 資産負債表裏或另有玄機
凱發欠下散戶投資者的這9億元包括：5億元的永久證券（perpetual securities）以及4億元的優先股（preference shares）。
FSMOne.com固定收益研究部高級分析員洪崇瑜接受《聯合早報》采訪時指出，根據會計原則，這筆9億元債務在資産負債表（balance sheet）上都被列入股本。因此，一般投資者很難看出凱發其實已經負債累累。
以截至2018年3月底的第一季財報爲例，投資者若翻到第五頁的股本（EQUITY），即可找到一筆大約4億9500萬元的永久證券記錄。
若再翻到第13頁的發行股本（Issued Share Capital），也可找到一筆大約3億9300萬元的優先股記錄。
② 永久證券和優先股風險更高
很多投資者將凱發發行的永久證券及優先股與普通債券混爲一談。
普通債券一般具有期限，也必須定期支付利息。如發行人無法定期支付利息，或期限到了卻不贖回，即屬違約。
可是凱發發行的都是無期限的證券和優先股，公司沒有義務贖回。即使不支付利息，也不構成違約。
簡單來說，投資無期限的證券和優先股的風險比一般債券更高。
一些發行人承諾在指定年限過後，如果不贖回永久證券，就會支付更高利息。這並不意味發行人一定會在指定年限前盡快贖回。如果發行人的財務狀況惡化或借貸成本增加，發行者可能甯願支付更高利息。
以凱發在2011年以及2016年發售的兩個永久證券爲例，它們的票息率都是6％。2011年永久證券的可贖回日期是2018年4月25日。由于凱發當時沒有贖回這個證券，因此它的票息率已從6％提高至8％。另一個在2016年發行的永久證券，如果它沒有在2020年5月27日贖回，票息率也將提高至8％。
③ 了解公司集資時的財務狀況
根據凱發指出，在集團的所有資産當中，大泉水電廠（Tuaspring）是價值最高的資産。該廠的賬面價值大約是13億元。
資料顯示，大泉水電廠的造價是8億9000萬元。凱發投標大泉水電廠時，公司已經背負了3億7700萬元的債務。
爲了籌集資金建大泉水電廠，凱發發行了規模4億元的優先股以及4億7500萬元的永久證券，供大衆認購。
其後，凱發爲了贖回上述4億7500萬元的永久證券，再發行了另一批規模5億元的永久證券。這就是凱發欠下散戶投資者9億元的由來。
這件事提醒投資者，即使再看好一家公司或行業的發展前景，也應該先了解該公司向市場籌集資金時，公司財務是否處于良好的情況。
④ 注意負現金流
當一家公司的現金流入淨額高出流出淨額，那這家公司就擁有正現金流量。當現金流入淨額少過流出淨額，這是負現金流量。
洪崇瑜指出，擁有良好現金流的公司，無須依賴外部融資，即可維持每日營運，受到外部沖擊的影響也比較小。
華僑銀行債券研究部建議投資者同時留意一家公司的現金流來自何方，以評估該公司的現金流會否無以爲繼。
以凱發爲例，盡管公司是到了2017年才出現虧損，但早在2009年已經出現負營運現金流。
根據凱發解釋，公司在任何項目的建造期間，必須投入大筆資金。如果凱發同時也擁有那些項目，負現金流會更高。
當這些項目開始營運，或凱發脫售這些項目，就能爲公司帶來盈利。
可是，這也凸顯了另一個問題。萬一有些項目經營不順或遲遲無法脫售，很可能就拖垮了整家公司。
洪崇瑜認爲，投資者應該先好好了解公司過去執行類似策略時的成功率。
⑤ 投資時不能指望政府會出手相救
有一組凱發的永久證券與優先股持有人近期發起請願，希望政府能介入，以免他們的退休儲蓄付諸流水。
請願者說，若接受凱發的重組計劃，損失高達九成；如果反對，則所有投資歸零。面對這進退兩難的情況，只好向政府求助。
他們指出，大泉水電廠屬于國家戰略資産，不應該讓該廠落入外國財團手中。請願者甚至希望政府出手收購大泉水電廠。
洪崇瑜認爲，凱發是私人企業，如果政府出手，會有道德風險（moral hazard）的疑慮。“這會變相鼓勵其他同樣在具有戰略意義行業的公司，爲了承擔高風險，可以不必理會後果。”
而且，政府並未直接持有凱發任何股權。政府若以納稅人的錢出手相救，對那些沒有投資凱發的納稅人而言，是否公平？
洪崇瑜和華僑銀行債券研究部因此建議，投資一家公司前，要做足功課，了解該公司的大股東和管理層有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