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綱現在當然是做大了,但當年真的差點被反三俗反沒了。
2006年2月23日,農曆丙戊年正月二十六,天多雲。
下午2點,北京曲藝演員聯手倡議抵制”三俗“大會。
對于反三俗,兩年後,郭德綱說,反三俗是對的,反對低俗,媚俗,庸俗對于當今社會極有必要。這話說的太聰明。
但郭德綱話鋒一轉,說利用反三俗挾制同行,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本身便是集三俗之大成。
事隔多年,郭德綱說我想對相聲同行們說一句,你們有意思嗎?
之所以有這些,說到根上,還是因爲相聲之間的派系鬥爭。
近三十年的相聲演員幫派,有三個自成體系的集團。北京的馬季——姜昆體系,侯寶林侯耀文體系和馬三立馬志明的天津系統。
馬季是侯寶林的得意弟子,當時還是傳統力量,不過之後馬季自成體系,培養出了姜昆、馮鞏等幾個新一代的力量,占據了央視春節晚會的舞台。在相聲的第三次高潮——用電視推廣向全國這一過程中,馬季勢力做到了最大,一直到今天,馬季姜昆體系與官方和媒體的關系都是最密切的,姜昆是曲協的主席,馮鞏在青聯的位子不論,馮對于幾個曲藝學校的控制也是相當嚴密的。目前很火的賈玲,就是馮鞏的弟子。
侯寶林派系稍有不同。不過在改革開放後,一切都變了。侯寶林的早逝,讓馬季最終無所顧忌,只剩下“丹朱”一樣的侯耀文,除此之外,侯寶林的關門弟子師勝傑也是侯家勢力的悍將,但師勝傑的根據地主要在東北,與北京沒有太多交際。
但侯耀文依然保有鐵路文工團一片天地,自成獨立王國,與馬季姜昆系統保持微妙的關系,也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北京的相聲以與官方密切而特色,天津則仍舊保佑原先的市井風格的相聲——或者說,原教旨主義的相聲。馬三立與他的兒子馬志明,並不在意北京的風光,因此在全國範圍內,他們的名聲、出鏡率也遠遠不如處在政治文化中心——也就是媒體中心的北京那些馬姜侯家那麽高。小圈子裏的小圈子,是天津相聲作爲派系的風格,而原教旨,也就是對傳統相聲的重視,更是天津相聲的特點——這個特點,在郭德綱對傳統相聲的強調中也能看出明顯的天津烙印。
當然,相聲的派系也不僅僅只有這三個,北京的還有北京土著幫,天津幫內部也是山頭林立,北京天津外也有還勢力,不論,這三個派系基本是最主要的。而且,這三個派系相互並非井水不犯河水,自知衰弱的不可避免,侯耀文承侯寶林“遺訓”,拜到早已亡故的天津趙佩茹門下,與天津的李伯祥、高英培等同門,是主動拉近侯體系與天津體系的距離。
郭德綱的出場也就是在這個大背景下。郭德綱在天津學藝,理所當然屬于天津的那些是是非非,但進入北京後,郭德綱需要有個保護人,這時,他就順理成章的投入到了與天津幫交好的侯耀文的門下——這當然會讓天津幫多少有些小小的不滿,但天津幫的不滿並不是郭德綱的威脅,因爲郭德綱的目標是北京和全國的市場,並沒有太關注天津的小圈子。真正不滿的是馬姜的正牌官方體系。
從輩份上來說,郭德綱拜在侯耀文門下,那就是侯寶林的第二代——姜昆從馬季這裏算,其實也是。但從時間上講,郭德綱搞茶館相聲是1996年,在那個時候,姜昆等人早就不說相聲了——或者說,早就不說逗樂的相聲了。郭德綱在2000年以後的逐漸成名,不僅侵占了他們的市場,更讓他們在業內成爲笑柄——當然,也是郭德綱自己相聲的笑柄。
郭德綱甚至據此創作了《我要反三俗》的段子,其中一句話是這樣說的:一定要高雅!知道什麽是高雅嗎?和人民作對。他愛聽不聽,不聽就不聽!活該,死去。
所以到今天,郭德綱沒死,有的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