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步槍，全副武裝，體力驚人——這些或許是一般人對海軍蛙人的印象。
海軍精英部隊潛水單位的軍人擁有兩棲作戰的能力，要成爲一名合格的蛙人得先通過一連串嚴格的體能測驗，從潛水學院畢業後，才能下水執行任務。
但體能測驗究竟有多難，工作環境有多險峻，就不爲外人所知了。
《聯合早報》采訪和攝影記者日前應新加坡武裝部隊之邀，到位于三巴旺的潛水學院，親身體驗成爲蛙人之路究竟有多難行。
從三公尺的高度跳入泳池後，在12分45秒內完成500公尺蛙式泅泳、兩分鍾內完成52下伏地挺身、兩分鍾內仰臥起坐60次、再做九下引體向上，最後要在12分鍾內跑完2.4公裏。
以上是蛙人體能測驗的合格標准，成爲蛙人的條件之一，就是在戰鬥潛水員訓練課程中通過這項測驗。
記者享特別“優待” 挑戰蛙人體能測驗
潛水學院（Frogman School）的訓練官日前爲記者設計了簡化版的體能測驗，讓記者親身體驗這項體能測驗的難度。
采訪和攝影記者僅需完成300公尺蛙式、一分鍾內完成最多的伏地挺身、一分鍾內完成最多仰臥起坐、完成最多的引體向上、以及走完600公尺，訓練官還特別“優待”，遊泳和步行項目不設時限，只要完成就行。
才剛接受挑戰，記者還來不及反悔就被帶到泳池旁三公尺高的跳台上，訓練官說，從跳台上跳入水裏，體能測驗就算開始。
這個跳水環節爲難度本就頗高的體能測驗注入了“恐怖元素”。記者按訓練官指示跳入泳池後，上岸時雙腿還不停發抖。
潛水學院訓練准尉劉振宏三級准尉（31歲）在聽記者回述這段經曆時說：“其實在每一批新兵裏，都會有不少懼高的學員，可貴的是，他們都願意面對恐懼，最後都會勇敢跳入水中。”
但就算克服了恐懼，如果體能不佳，踏出第一步也是枉然。記者在完成蛙式、伏地挺身、引體向上等項目後，除了發現每一項都不達標，也無法再前進一步，更別說完成2.4公裏的長跑。
潛水執行任務需扛多達46公斤配備
劉振宏在解說蛙人的訓練時，一再強調體能的重要。原來，根據情況的需要，蛙人還得攜帶16公斤至46公斤的配備潛水執行任務。
蛙人是以兩人爲最小單位下水，也就是每人潛水時會有至少一名夥伴。他們經常得潛到10公尺深的水域，水壓、水流、能見度等條件往往難以預見。劉振宏說：“每次潛水，都充滿不確定性。”
他說，要先具備優秀的體能，加上學會面對恐懼和不確定性，蛙人才能在各種情況中，順利完成任務，同時保住自己和夥伴的性命。
教官集訓打下基礎 不谙水性新兵成健將
入伍前是旱鴨子，海軍中士在戰鬥潛水員訓練課程期間，不僅克服了怕水的障礙，還能在海裏完成六公裏蛙式泅泳，他形容“團隊建設周”給予他和隊友們信心，相信自己今後能應付任何挑戰。
19歲中士甘尼斯（Nagamuthu Ganesh）星期四（13日）從潛水學院畢業，正式成爲蛙人。
甘尼斯受訪時略顯疲態，他解釋說，較早前在海裏遊完六公裏蛙式。令人意外的是，他在入伍前不谙水性，因此面對海水有一定的恐懼。“還好訓練官在新兵訓練時就提供密集的遊泳訓練，幫我打下不錯的基礎。”
盡管如此，在防溺練習（drown-proofing）中，必須捆綁四肢後下潛入三公尺深池，再遊出水面，甘尼斯還是感到害怕。“還好在那之前我們已經熬過‘團隊建設周’，那給我多了些信心。”
團隊建設周（前稱“地獄周”，Hell Week）是一連五天的訓練，學員常得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執行任務。
甘尼斯說：“我們有時得在疲累的情況下搬動七八十公斤的重物，也因爲疲勞而容易萌生放棄的念頭。”
他說，有信心訓練官會確保所有學員的安全，加上學員間互相鼓勵，大家最終才順利度過五天的團隊建設周。
心理建設和團隊精神也重要
海軍潛水單位副司令黃富泉高級中校（44歲）受訪時解釋，成爲蛙人應具備良好的心理建設。“蛙人時刻與恐懼爲伍。學員從團隊建設周得以體會到自己和隊員們一起完成了以前自以爲不可能完成的事。”
爲促進蛙人間的合作精神，全職服役人員不時有機會以四人一組，與其他蛙人在海軍突擊挑戰場上競賽。不但要從六公尺高塔跳入水中，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進行步槍射擊，而且命中率要超過八成。
黃富泉說：“這個挑戰場關鍵在于必須以小組形式完成，因爲蛙人不僅需要優異的個人能力，團隊精神也很重要。”
攝影記者梁偉康訓練側記：鎮定就是救星
隨著身體一公尺一公尺往下潛，四周只剩下自己在吸取氧氣的聲音，除此一片寂靜，這就是海軍蛙人的世界。
他們長時間在深海裏執行任務，無法說話，能見度有時不到一公尺。負責訓練與確保我的安全的蛙人教官提醒我：“潛水時不管發生什麽狀況，你都要保持冷靜。因爲那很可能會救你一命。”
毫無潛水經驗的我，首次潛水就與菁英中的菁英一起下水，讓我十分鎮定。
潛降太快有危險 教官機警及時牽制
爲了能夠體驗蛙人的訓練，我事先通過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過後才正式向海軍蛙人學習如何潛水，目標是在一天內就能在海裏潛到10公尺深處。
訓練一開始，我在教官的指導下在蛙人部隊的潛水池裏學習如何使用氧氣筒呼吸，及慢慢潛入深處。從水深一公尺潛到四公尺時，因爲缺乏經驗我移動得太快，幸好教官及時作出反應，把我牽制住。
水越深，水壓就越大，因此非得透過伐氏操作（Valsalva manoeuvre）將壓力調節均衡不可，否則就會對自己造成氣壓傷（barotrauma）。之後學習緊急應變措施，了解同伴失去意識時如何解救與求救，另外也模擬了氧氣不足等狀況。
有一次練習，我不小心讓潛水調節器從口中脫落，突然無法呼吸。在池水湧入口中的一瞬間，教官那句“要保持冷靜”在我腦海裏閃過，我定下神來，迅速地把調節器放回嘴裏。
承壓太大 耳朵劇痛難忍
進入六公尺深水時，耳朵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我做了伐氏操作，但始終無法除去耳朵裏莫名的疼痛，不得不回到水面。
休息後雖然有再嘗試，但還是無功而返。教官解釋說，使人無法潛水的原因有很多，也許是水溫太冷身體無法適應，也可能是睡眠不足等。
我因此無法跟隨蛙人們出海潛水，可是還是到了三巴旺海域了解他們的訓練環境。
那裏的海面下仿佛泥水，白天能見度只有一公尺左右，晚上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海裏四處是垃圾，海軍蛙人有時候需要潛到深達30公尺的水底，以進行長時間的任務包括搜救行動等。
一天下來，看著他們積極訓練、發揮專業精神，讓我體會到一群以保衛國家爲己任的人是如何能人所不能，默默地承受深海裏的高壓、無聲，還有黑暗。
蛙人時刻與恐懼爲伍。學員從團隊建設周得以體會到“自己和隊員們一起完成了以前自以爲不可能完成的事”。
——海軍潛水單位副司令
黃富泉高級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