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師事務所肩負審計職責,可謂嚴防舞弊的守門人。如果這本應維護正義的一方知法犯法,勢必給資本市場帶來慘重代價,也讓其名譽掃地。
國際會計事務所安達信(Arthur Andersen)曾是全球五大審計公司之一,與普華永道(PwC)、德勤(Deloitte & Touche)、畢馬威(KPMG)以及安永(EY)平起平坐。然而,這家老字號因替美國破産能源巨頭恩龍集團(Enron)做假賬及銷毀罪證,而在2002年被迫將業務分拆,摧毀了自1913年創辦以來建立的信譽。
恩龍在2001年被揭隱瞞巨債和虧損,最後不支而倒閉,被認爲是美國企業界最大醜聞之一。該集團使用的其中一個欺騙手段,是通過“按市值計價”(mark-to-market)的會計方式來誇大營收。在這個方式下,一旦簽署了長期合同,即便客戶還沒付款,仍可以按未來現金流的現值,將估計營收進賬。這個做法容易被人做手腳,因爲合同的落實充滿變數,一般很難衡量相關營收和成本的公允價。
此外,爲了隱瞞債務,恩龍通過贊助機構(sponsor)設立數百個特殊項目個體,即空殼公司,並通過這些沒有經濟效用的公司,向獨立證券投資者集資和進行債務融資。開設空殼公司本身不違法,但它的架構複雜,容易使賬目不清。恩龍回避關于空殼公司的具體細節,致使資産負債表反映誤導性的債務狀況,進而推高收益的實際價值。
作爲恩龍的審計師,安達信審查時沒有揭發這些違例行爲,反而看著它躍升爲華爾街寵兒。在1996年至2000年間,恩龍的營收大漲超過750%,從1996年的133億美元(約185億新元),膨脹至2000年的1008億美元,股價更一度從2000年1月的40美元,飙升至同年8月的90多美元。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恩龍的騙局最終被揭穿,集團前首席執行員斯基林(Jeffrey Skilling)向當局自首,並面對42項控狀,包括多項欺騙罪、10項局內人交易罪(共從中賺取了6260萬美元),以及向審計師提供虛假的財務報表等。
據報道,安達信被指銷毀有關審查過程的數千份文件、電郵和檔案,阻礙司法公正。該公司曾收恩龍高達2500萬美元的審計費,以及2700萬美元的顧問費。
恩龍倒閉讓社會和資本市場付出巨大代價。這起事件造成超過5000個工作職位消失,20億美元的員工退休金化爲烏有,投資者也起訴要取回超過600億美元損失。
由此可見,審計師作爲守門人的職責極爲重要,如果連他們也靠不住,投資者真的無從掌握企業信息的真實性和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