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棱鏡2019年報道,義烏快遞企業發一票件,要給總部上交面單費、中轉費以及派費等,固定成本在三塊錢左右,這還不包括場地租金、設備折舊、人員工資、水電費等。8毛錢的價格顯然離此甚遠。
當然,8毛錢是義烏的快遞黃牛給出的價格。在義烏,快遞黃牛是特別的存在,他們通常與快遞公司合作,承包一個區域後可以拿到優惠的單價,然後加上差價後爲大大小小的電商公司提供快遞服務。
從流程上來說,地方快遞公司要提前從總部采購面單。行規是商戶要預先向快遞公司充值購買面單,即支付首重價格,續重的價格一般按照行業標准算,例如,發江浙滬是5毛左右一公斤。
但是現在快遞的底價只有8毛錢了,即便是層層加價,這個價格仍然是比個人寄快遞更便宜,甚至與比一般的電商公司寄快遞更優惠的價格。
這是因爲,在義烏這樣的小商品集散地,快遞的規模化效應非常強大。
那一次攪動了義烏快遞業的池水,之後,義烏快遞業還將迎來兩次大戰。
2016年圓通快遞借殼大楊創世實現上市,成爲中國快遞業第一股。緊隨其後,申通、順豐、韻達、中通等企業相繼實現上市。資本推動下,各家快遞公司對于業務量的需求愈加龐大。
如果仔細分析,你會發現快遞業仍然是一個追求規模化的行業。每家企業所提供的服務是同質化的,幾乎沒有太大差別。因此,在資本市場上辨別企業前景的重要指標,就是看其能占領多少市場,具備多大規模——快遞量越多,規模越大,就能講出一個更有想象力的故事。
義烏快遞的低價,甚至還吸引來了不在義烏的電商企業。
《棱鏡》曾報道,有一名賣幹發帽的電商客戶(就是洗完澡用的那種),每天出貨量有兩萬多票。這家公司總部明明在湖南,卻把倉儲直接建在了義烏。就這樣,他們每年可以省出上百萬快遞費。
在義烏,這種企業還有很多,因爲義烏的快遞實在太便宜了。
一個希望降,一個願意降,一拍即合,新一次價格戰就此拉開。
資本、市場、企業,合謀著讓快遞價格走向急劇下降的路。
快遞江湖的絞肉機
義烏快遞大戰的腥風血雨,其實也在影響著全國快遞大盤。以當前出現的苗頭爲例,當價格低至1塊錢,甚至8毛錢時,對于兄弟網點最大的沖擊就是:
義烏過來的件,派一票虧一票。
牽一發而動全身。義烏快遞單價下跌,總部爲了調控網絡運行,在加大對義烏市場補貼輸血的同時,另一個必要的動作就是降低“義烏件”的派費,以此來平衡成本。如此一來的後果就是,全國的網點,特別是派(到)件大省,都在給義烏網點免費打工,甚至于貼錢打工。
長此以往,網絡的穩定性勢必會受到損傷。
而體量龐大的老玩家也並不好過。隨著價格戰的持續進行,義烏開始成爲電商黃牛的“福地”,全國的黃牛都開始湧入義烏,異地做倉,跨省發貨,以此牟得暴利。快遞行業,最終受益的卻是黃牛,這已經嚴重脫離了“價格競爭”本意,讓行業陷入死循環。
而快遞的用戶——電商行業的商家也會受到損害,過低的價格,會消耗快遞從業者的熱情,也會讓行業的服務質量下降,這樣最終損害的,還是商家的名譽與利益,實際上,幾次快遞價格戰期間,貨品積壓、快遞損壞等事故屢次在義烏出現。
記得當年的滴滴和快的、餓了麽和美團,打價格戰的時候顧客是很爽,1塊錢坐車,1塊錢吃飯……但當一家被打敗後,價格還可能比以前便宜嗎?對于資本來說,無利不起早,誰也不是慈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