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報業控股宣布重組媒體業務後,一些媒體觀察家原本盼望政府在資助面對困境的主流媒體時,也能借此契機較深入地改革媒體管制模式,重新審視政府與媒體之間的關系。
不過,這些觀察家想必會對通訊及新聞部長易華仁在國會發表的部長聲明感到些許失望。
“如果沒壞,就沒有必要修它(If it ain’t broke, don’t fix it)。”易華仁昨天在回應議員詢問時借這句西方諺語,簡單扼要地闡明政府的立場。
一方面,他重申SPH媒體轉爲擬儀成立的擔保有限公司運營後,業務方針和允許通過政府與私人資金融資的模式不會影響通訊及新聞部和編輯室的關系。另一方面,他也澄清,目前報業控股經營的各個平台,新聞素質並沒有降低。從數據上看,SPH的報章仍是人民信賴的信息來源,只不過我們與世界各地的媒體面對同樣的問題,報章發行量增加或讀者群擴大無法直接轉換成相應的收入與盈利,固有商業模式的改革勢在必行。
但這不意味政府認爲本地媒體對國家和社會扮演的特殊角色需要改變。
易華仁說:“每當有機構要進行結構上的改變時,一些想要推動更多改變的聲音就會浮現,這我能理解。不過,我們在議事殿堂裏展開辯論前必須理清辯論的起點。擔保有限公司所經營的媒體將繼續受《報章與印刷館法》約束,政府目前也以資助公共服務廣播節目的方式撥款給新傳媒,兩家主要的主流媒體機構長久以來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持續發展和成長。”
新加坡獨特的媒體管制模式,一直是國家整體發展模式一個不可或缺的部分,媒體和政府若即若離的夥伴關系也在不斷磨合中産生。借報業控股董事長李文獻醫生日前在記者會上引用的比喻,從政府的角度來看,這次的媒體業務重組目標也是要保護好一個易碎的瓷碗,讓新聞室在財政上可以支持它應有的優質、可靠新聞水平和迎應數碼時代的轉型,不必受制于照顧股東利益。
此外,地緣政治環境日益複雜,若要抵擋外來勢力影響,“由新加坡人寫、給新加坡人看”的新聞與客觀分析將更加重要。易華仁昨天也不只一次強調必須嘗試保住母語報章。
然而,從一些外界的批評來看,許多人的思考邏輯和政府並不在同一條線上。一些人懷疑主流媒體的價值中立,他們也認爲媒體業務重組只是用新瓶裝舊酒,反對政府爲資助媒體而使用納稅人的錢。
國會反對黨領袖畢丹星昨天兩次提出詢問。在辯論接近尾聲時,他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一張紙,舉起來讓在座議員看1997年大選《新報》(The New Paper)的封面。當年《新報》在封面設計一張“投票卡”,上面列舉幫助選民考慮投選執政黨或反對黨的清單。
畢丹星認爲,這簡直是引導選民投票,並以此質疑主流媒體是否真正客觀與平衡報道。他也舉例近期《海峽時報》與《聯合早報》針對第四代領導團隊接班問題提出不同評論觀點的差異,但被易華仁斥責,指他利用重要的課題,撈取政治資本,而不同媒體有不同觀點正說明了本地媒體的多元。
筆者認爲,畢丹星如此呈現他的論點真的過于取巧,但相信不論是反對黨、學者或一般民衆,都是擔心媒體對政府的經濟依附會失去它們的獨立與客觀。
本地報業准備進入新篇章,相信許多同行記者關注的也不僅是自己的飯碗,而是希望看到媒體的獨立與客觀不只不會受損,反而進一步加強。
最近,在浏覽英國《衛報》(The Guardian)爲紀念創立200周年而設的專網時,看到他們將自己200年來犯下的報道錯誤整理了列在主頁上,以正視自己的不足。這讓筆者感到相當驚訝,這或許正是老牌報章要持久經營,所有媒體從業員所需要的反省與自我認知,也與大家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