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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2021 年 7 月 18 日 真业心学创始人东方赢

新加坡,是東南亞的一顆明珠,新加坡的主體民族是華人,主要是近代以來廣東福建等地的移民,華人約占新加坡總人口的74%。漢語,大中華地區的主流語言,現在到新加坡去,會發現官方的主要語言是英語,還有華語,可是在建國之初,李光耀曾經一度廢除了漢語,然而後來卻又大力發展漢語,這裏面的緣由還得先從新加坡本身的國情說起。

新加坡國家的形成,新加坡之父的去中國化

第二世界大戰結束後,世界各地的英國殖民地紛紛掀起獨立浪潮,英國雖然重回馬來西亞,此時英國國力已經大不如前。伴隨著二戰之後國際東西方陣營的激烈對抗,馬來西亞終于在1957年8月31日宣布正式獨立,而此時的新加坡還是馬來西亞聯邦的一部分。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李光耀

其實早先英國政府已經給予新加坡相當大的自主權,新加坡完全可以不必加入馬來西亞聯邦,當時的新加坡政治領袖李光耀更希望華人政治勢力能夠左右馬來西亞政壇,馬來西亞獨立之初,華人數量約占馬來西亞總人口的40%,這也令當時馬來西亞原住民感到恐慌,馬來西亞主要政黨爲了將華人的政治勢力排擠出馬來西亞政壇,在1965年全票通過將華人聚集區新加坡踢出了馬來西亞聯邦,新加坡至此真正成爲一個獨立的國家。

在新加坡尚未獨立時,新加坡本地有一所有名的大學,南洋大學,這所大學有許多知名人物在此執教過,如林語堂等。這所大學以漢語教學爲主,學校的主要創始人是南洋的一批富翁,校領導傳播中文,也以中國人自居,這令李光耀非常不滿,新加坡立國之後,李光耀拍板將英語作爲第一官方語言,同時禁止在官方場合使用中文,雖然已經過了幾十年,現在仍然有大量的年青人不會說華語。

李光耀反對中文的原因?用李光耀自己的話說,一是政治原因,二是經濟原因。

政治原因

他爲何要這樣說呢?二戰結束後,東西方陣營泾渭分明,新加坡處于東南亞的核心地理位置,扼守著馬六甲海峽,當時新中國成立,馬來西亞也受到影響,更主要是的國民黨已經退守台灣,大陸開始成爲中華文化圈的核心,如果李光耀在新加坡推廣華語,那麽新加坡的定位就很敏感。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事實上李光耀在開始執政新加坡期間,走的是完全傾向西方的政治路線,英國雖然已經退出了在東南亞的殖民地,但其影響力仍然巨大。馬來西亞與新加坡都是英聯邦成員國。雖然英國國力衰退,但興起的美國,取代了英國成爲世界霸主,而美國的理念基本上與英國如出一轍,所以李光耀從政治站隊來說,選擇英語作爲新加坡的第一官方語言也是情有可原。

除了上面說的整體大環境以外,地緣政治也是李光耀選擇放棄中文的一個原因,並且這個原因可能更加重要。新加坡這塊土地,早在元代,中國大商船就曾抵達此地,而新加坡的名字與一位印度王子有關,印度王子在此地看到一頭雄獅,就將此地命令爲獅城,新加坡是一個充滿了移民氣息的土地,但是新加坡的原住民是馬來西亞人。19世紀英帝國的旗幟飄揚全球,馬來西亞也成爲了英國殖民地。英國人爲了開發馬來西亞,從中國引入了大量的華人勞工,最終這些人的後代成爲了新加坡當代華人的祖先。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新加坡的國土面積只有700多平方公裏,當年馬來西亞聯邦將新加坡分割出來,使得馬來人與當地華人的矛盾比較尖銳,隨著新加坡的建國,大量的馬來西亞華人開始移居新加坡,這也造成了新加坡華人數量的增加,華人成爲新加坡的主體民族,而除了華人以外,還有大量的馬來西亞人和印度人,如果將中文定爲官方語言,那麽對于馬來西亞人和印度人來說比較困難。

新加坡與印度尼西亞隔海相望,北邊又與馬來西亞相鄰,這樣的地理位置其實非常危險且尴尬。上個世紀的60年代,正值國際政治風雲激蕩,印度尼西亞與馬來西亞都是親西方政權,尤其印度尼西亞一度血雨腥風,排華反華風暴在印度尼西亞愈演愈烈,如果新加坡選擇中文爲官方語言,有將自己陷于南北兩個大國的夾擊之潛在風險。因此李光耀當初選擇將中文列爲非官方語言,純粹是出于自身利益防護的出發,避免因爲在國內推行中文導致國內矛盾激烈,給予他國以幹涉之借口。

經濟原因

雖然新加坡面積小,但是其所處的地理位置絕佳,這也是當初馬來西亞人沒有想到的。在英國人沒有來這裏之前,馬來西亞人主要活躍在馬六甲地區,其中以馬六甲城爲核心,當地的統治者皈依伊斯蘭之後,新加坡也納入了馬六甲蘇丹的勢力範圍,然而當時的馬六甲蘇丹勢力非常弱小,之後馬六甲一帶被葡萄牙人征服,後又淪爲荷蘭人的勢力範圍,當英國人來到這裏之後,開始重點經營新加坡。英國人是海洋文明的代表,他們對于海洋的理解遠超過其他民族,當馬來西亞人執著于馬六甲城時,新加坡在英國人的建設下突顯了其卓越深水港的優勢,並且成爲海洋運輸的重要節點。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歐亞大陸之間的海洋運輸,是造就當代新加坡經濟騰飛的最主要基礎。英國在19世紀時是當之無愧的世界霸主,英語也在那時開始成爲了世界語言的主流,當英國的風光退去之後,緊隨而來的是更爲強大的美國,美國實際上就是英國文明的延續,在整個20世紀,英語的國際地位更加重要和突出。

李光耀認爲,如果將中文定爲官方語言,對于轉口貿易爲主的新加坡非常不利,來來往往的世界各國的商人和官民,在這個歐亞大陸最重點的航海節點上講中文,各國都有本國本民族的語言,無法順利溝通,而英語是國際公認的語言,各方面都能接受,因此,從經濟利益的角度盤算,以英語作爲官方語言利大于弊。

其實除了上述兩點原因以外,學習中文的難度也是一個主要原因。

大家都知道,中文比起英語來說,學習難度要大。英語是字母拼寫出來的,而中文本質上是象形文字,中文在表達意思方面,相對比英語來說更加模糊,這也許是中文博大精深的一個原因,很多時候同樣的詞語會産生不同的含義,這些都增加了學習的難度。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關于中文的話題,現在的我們或許覺得學習中文天經地義,其實在20世紀上半葉,關于中文的爭論就不斷,連魯迅這樣的大文豪也曾經提出,中國如果要進步,就應該選擇性放棄中文,在《漢字與拉丁化》一文有提及,不過魯迅先生當時的出發點是希望提高中國人的教育水平,原來的漢字過于複雜。比如說文言文,是古代主要的官方書寫文體,文言文就過于艱深,以至于即使放到21世紀,對于普通學生而言仍然有不小的難度。而在20世紀中葉之前,正處于新舊文化交替的一個非常時間段,提出棄用漢語的呼聲在文化界大有人在。

漢語不好學。李光耀本人是會漢語的,但是在童年時期他並不是在中文環境裏成長的,他到了32歲時才開始學習中文,學了幾十年的他,仍然不敢說自己完全能夠精通中文,因此站在他的角度看,他這樣的華人精英學習中文都不容易更不要說那些馬來西亞人和印度人了。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陳嘉庚

其實新加坡的華人大體上分爲兩種人,一種是傳統的中國人,這類人對中國普遍存在好感,並且支持中文,這類人如陳嘉庚等等,第二種就是海峽華人,這類華人接受的是英式教育,對中國文化比較陌生,這類人的代表就是李光耀。傳統華人的成功人士往往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打拼,而海峽華人出人頭地則是依靠英國的勢力,充當英美的代言人或是做洋買辦,這些人自然支持英文。李光耀不敢言精通中文,但他絕對是精通英文的,當時的英國官員認爲他是比英國人更英國的人物。

李光耀選擇英文爲官方語言,實際效果如何呢?

其實應該是比較成功的,新加坡實質上以華人爲主的國家,卻能在東南亞複雜的國際關系中保持穩定發展,其當初選擇英文爲官方語言有很大的幫助。你也可以理解爲,選擇英語是李光耀當初向英美主流西方國家交出的一份投名狀,英美等西方強權國家,也認可李光耀這種選擇,在這之後,新加坡從某種意義上成爲了美國的跟班小弟,有這樣的大哥罩著,日子過得自然安全。新加坡可以放心大膽的發展自己的港口經濟,並在80年代成爲亞洲四小龍之一。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但是選擇英文作爲官方語言,放棄中文,甚至在公開場合禁止中文傳播,對于華人來言是一種難以割舍的痛。

李光耀恢複中文教育,大力發展中文的原因

隨著中國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中國與世界開始接軌,中國經濟發展進入了快車道,這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新加坡在中國改革開放進程中也發揮了重要重用,在中國經濟中心,長三角地區興建起多個新加坡工業園,這些新加坡工業園爲中國經濟與世界接軌起到了很好的橋梁作用。

李光耀恢複中文教育的原因有許多,而中國國力的迅速增強是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原因。龐大的印度尼西亞是東南亞最不穩定的因素,該國在精神層面上與馬來西亞相似,而連淡水資源都沒有的彈丸小國新加坡,就是存在于這樣的一個夾縫中。在如何複雜的地緣政治環境下,新加坡這個以華人爲主體的國家,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尋找一個政治和經濟上的靠山,與英語語系國家保持良好關系的最好辦法就是講同一種語言。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改革開放

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經濟開始騰飛,國家實力和國家影響力與時俱增,這些變化,並不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人們所能想象的。對于中國的發展與變革,李光耀是見證者,他對于中文的態度也在發生著轉變。中國的變革深刻影響著世界,中國與西方在經濟上的接軌,也促使新加坡這個東西方經濟交流節點上的海港國家,重新審視與中國的關系,最終促使李光耀加強與中國的文化交流,中文教育自然是其中一個重要內容。

1980年,影響頗大的南洋大學被新加坡政府關閉,這裏面的原因即有外部環境,也有內部管理體系上的問題,但是隨著中國同西方關系的回暖,新加坡與中國經濟往來的深入,作爲新加坡,自然希望看到一個強大的中國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中央,重拾中文慢慢成爲一種潮流。試想,中國工業生産能力的提升,造成大量的物資和商品在東西方之間通過海運實現運輸,這是幾十年前不能想象的事,新加坡作爲重要的中間國際化海港,如果不順應這股東風,對于本國的經濟而言非常不利。

語言和文字是一個國家文化的靈魂,中國人口在改革開放之期達到了十億,而到了21世紀,中國人口總數更是達到了13億,中國的經濟總量占世界經濟的比重也在大幅上升,今天的中國已經成爲了繼美國之後,全球最大的經濟體。李光耀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曾預言未來三十年內,中國經濟將成爲世界重要的經濟體,正是在這個大背景下,新加坡在後李光耀時代重新審視中文的重要性,在全國範圍內鼓勵人民學習中文。

李光耀:爲何先在新加坡廢除漢語,現在又扶持漢語學校發展?

李光耀作爲新加坡的創立者,在其執政期間一度放棄中文,有著根本利益上的計算,也有當時國際環境的影響,正是在他的帶領下,只用了幾十年時間,新加坡就創造了一系列的經濟奇迹,而當世界政治經濟環境發生根本性變化之時,他又能順應時代潮流,因此說,李光耀確實是一位目光長遠,卻又非常務實的偉大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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