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這個墳場很熟悉,三十多年,每天都會經過幾回,因爲就在我家後面。更重要的是,我的祖父祖母以及不少先輩就在此長眠,即使不是清明節,我偶爾也會走過去看看,就算是半夜三更也不覺陰森,因爲墳場的獨特設計像是組屋區,人氣很重。
是的,我總覺得位于荷蘭村的雙龍山墳場不像其他處于郊外的墳場/墳山,有點像政府組屋,直列式的墓碑整齊排列,而且相當幹淨。也許是從小就來這裏“拜拜”的緣故,已將這裏當成是鄰裏,是我生活環境的一部分。
但即便是我的祖父母就在此長眠,我對原本的雙龍山所知也不多,根據報道是應和會館1887年在荷蘭路開辟的墳山,當年原本占地100多英畝,爲了國家發展,上個世紀的60年代被政府征用,原本遷墳蔡厝港政府華人墳場,後決定保留四英畝半土地重造一座新墳場,並于1969年建成,祖父母也就跟著遷葬。
很多東西/事情是這樣,你未必要研究探知,只要自小看慣就成習慣,習慣變成自然,最後成爲一種不可磨滅的生活構成元素和回憶。其實那不僅是我個人和一些人生活環境的一部分,先輩長眠之處毫無疑問是我們生活曆史/文化的重要部分,即便是不包含太多宗教/信仰的建築/地標,也總在在時間的流逝和社會的變遷過程扮演的種種角色中,漸漸演變成一種集體回憶。
但我們的集體回憶總是在“重新規劃/重新發展”的理由下一個一個消失。我即刻想到的當年的國家劇場、國家圖書館、武吉布朗墳場,以及最近在“與周圍住宅發展藍圖不符”(大意)的理由下面對關閉/搬遷命運的Zouk舞廳。城市發展和規劃當然免不了要有犧牲,要有人讓位才能騰出再發展的空間,可我納悶的是決策當局怎麽不能有更周全的計劃,在發展的同時,保留一些代表一代人的地標/建築/文化/記憶?
我不是夜客,但也去過Zouk舞廳多次,那不是屬于我的地方,說真的我不在乎Zouk到底是否還能繼續生存,而它搬到哪裏應該也不是問題,但這個象征本地流行文化的夜店國際聞名,很早以前就已經讓小紅點世界地圖上留名,我搖頭的是有關當局所給予的理由,夜店環境與附近的住宅發展項目不符,那爲何不能策劃一個能讓之與周圍環境共同生存的方案?
就像當年國家劇場和國家圖書館被拆掉一樣,那麽重要的兩個地標爲了“讓路”就此不見,最感慨的是國家圖書館的犧牲不過是爲了一條500公尺不到沒有多大作用的福康甯隧道(而且一出隧道就得過電子收費閘門),實在犧牲得毫無價值。
荷蘭村雙龍山墳場的命運也讓人擔憂,也許要進行的重新發展計劃聽聞是目前土地擁有者的念頭,要將這塊小小的土地重新發展與客家社群有關的項目,這我當然無話可說,至少那還是“相關”的發展(若連這樣的一塊小土地都要拿來蓋房子,實在應該天天鬧鬼),但這樣一來,我生活中不算最重要但少了卻很不舒服的一部份記憶,就此遠離,也並非不遺憾。
我們的曆史、文化和集體回憶,到底該葬身何處?
(文/23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