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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郊遊」龍遊深澗

2021 年 3 月 12 日 手机技能酱

文/崔青

窗台上有一棵南洋杉,樹下敞口盆裏擺放著兩塊金黃色的石頭,常有人問哪裏得來這麽好看的物件,我笑答,這是龍身上滑落的鱗片。在辦公桌上,有我隨手看的書,書裏夾著一片薄薄的山字形金色石頭書簽。它們都來自藏龍澗。

生長在濟南南部丘陵地帶,算作泰山山脈的尾巴梢兒。見慣了山腰長滿柏樹,山頂裸露著灰白色石塊,光禿禿的一個個山頭,山坡上野酸棗或零星突兀的長在山崖邊,或錯亂叢生聚攏在地堰水渠旁,灌木最常見的除了荊稞、木蘭、扁擔杆子還有開紫碎花的胡枝子,籍著光石梁縫隙中貧瘠的一層薄土生存下來。

習慣了周遭一圈小山,南泰山北黃河,濟南若玲珑剔透知性溫婉的女子,臥在這片溫暖的山水間這般說法。當聽人說起,濟南東南群山裏藏著一條能任由巨龍翻滾的深澗,很不以爲然。直到那個初夏的上午,我站在一線天上的觀景台翹首四望,周遭絕壁直立,波谲雲詭,深澗交錯如巨龍擺尾,分明就是輾轉騰挪間劈開一條條遊向東海龍宮的通道。

一、藏龍澗(西澗)

當地媒體,每年都會有一兩次驢友在山裏迷路,被救援隊救出的新聞。失蹤或迷路都在龍洞景區的山裏。我問經常跟著驢友出行的表姐,龍洞景區在哪裏,怎麽這地方老有人迷路。表姐說,藏龍澗就是龍洞景區,字面上這個“龍”就是大禹當年追殺的那條惡龍。

百度了一下,藏龍澗是大禹治水時,一條惡龍藏在莽莽群山之中,大禹追殺至此,惡龍倉皇逃竄,最終從一座石山間穿山而過逃走了。之後,留下藏身的深澗數條,以及絕壁直立的山崖上幾百米的龍洞。曾見過鑿個龍頭安在泉水出口,就美其名曰“龍泉”的人造景,以及那些牽強附會甚至憑空捏造的所謂景點傳說,所以,起初我對藏龍澗也依貫一笑了之。但點點聚起的的好奇心讓我想去看看,這是怎樣一條魅力橫生的龍,一次次把人迷得不知進退失了方向。這想法存了很久,終于在初夏的一個周六成行。

那天,我和朋友打好背包,一早開車趕到了漿水泉水庫。依著水庫邊小超市主人所指的方向,沿路左側一條姜溝石凸出的山路,沒入柏樹林。沒想到,就是這麽不個起眼的入口,竟然把我們引進了一個似仙境又似魔域的勝境。這片群山叫狸貓山,它像極了濟南的個性,乍一看上去乖巧的家貓一樣,安靜、樸素、不張揚,卻把一腔子熱情、奇異和瑰麗緊緊包裹在懷中。

盤桓上升的崎岖山路,若一條細長有力的手臂,輕輕撥開黃栌和柏樹林中間的灌木、雜草,纏繞在一座座或胖或瘦但挺拔的山腰間,一個閃身,轉而又沉入山陰處毛桃枝子和一些叫不上名來的闊葉林中,等我氣喘籲籲追至眼前,才調皮的一下子從峭壁後、林木間跳將出來,引我們繼續前行。翻越了數不清的山彎兒,循著挂在樹幹或樹枝上的指示牌、布條的指引,到了八仙桌。所謂八仙桌,不過一小片較爲平坦的林間休息地,就地取材用石板支起低矮的三個石桌,桌子周邊是當做凳子的塊石,最引人矚目的,是邊角分別綁挂在柏樹上兩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風一吹微微晃動,我伸手捏了一下,咯吱咯吱響,是各種礦泉水和飲料瓶子。來之前,就聽朋友說,山裏沒有飲用水,登山的人都會把喝完水的瓶子再背出山。

經八仙桌,下行再入密林,走不遠即身陷一片巨石陣中,在幾乎正方、長方的巨大石塊縫隙裏,慢慢向下出溜,有時也須從高處跳下,這時才覺得,手裏缺了一根登山杖作支撐。盡管准備了很久,我還是小瞧藏龍澗了,事實證明,因我對它的不在意,更大的苦頭兒還在後面。至此地,手機信號全無,仍沒尋到龍的影子,我們已在縱橫交錯的林間小路上,走了近一個小時,藏龍澗在哪裏?

「濟南郊遊」龍遊深澗

雖然沒有站在太陽下,卻也終于擺脫了黑暗,不禁長出了一口氣。這一側洞口也在陰面山崖半腰,大家商量決定放棄原來定的,沿著石壁下行回澗底,選擇上行去崖頂的天坑。做攻略時,已經了解這段路極難走,是放在備選項的。前人在崖壁上踩出一條幾乎垂直向上的登山路徑,沒穿登山鞋只隨便穿了雙運動鞋的我,這刻萬分小心踩著濕滑的雜草、樹葉還有滑落的土層,攀著路旁的樹枝緩慢向上挪,遇到幾處垂直向上的斷層,在同伴一前一後拖拽下手腳並用,中間歇了兩氣,我終于狼狽不堪,手上臉上汗水混著泥印子爬到崖頂。

崖頂平整,差不多有一個普通的農家院子般大小,高大些的樹木我叫不上名字,在陰涼處一巨大的石桌邊緣坐下來,咕咚咕咚灌進半瓶水。眼前遍布黃栌,初夏時節一片片綠葉平展展鋪開去,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篩出斑駁細碎的光影。站起身遠望,對面遙遠的山峰似乎只比我的視線高出半樹,實則距離遙遙。正對著兩座山峰頂部分立兩座多層石塔,這一大一小兩塔,應該就是報恩塔了。正看得出神,同伴指著我身後大叫,“天坑!天坑!”,驚得我一下子跳了出去,回身再看我坐的那塊平展的長方形巨石後面,三面巨石環成一個不規則形似三角形天井式坑洞,坑內石壁縫隙間斜著幾株桑樹,結了紫紅的桑葚,看得口裏泛酸。忍不住抓緊坑邊的樹幹探身再看,自洞口越往下越狹窄,至底部的罅隙看起來深不可測,我坐的這側,恰在三角形的夾角處,以至疲累至極的我只顧得尋個地方歇腳,竟然就坐在了天坑邊上。對比剛才龍洞內的位置,這個天坑應該就是洞內穹頂後面透著一線光亮的那個位置,也就是由此可以下探進入龍洞。同伴繞著天坑尋找,看有沒有其他入口,在最西側有容一人通過的一道縫隙,斜下幾步後,面前也是直立的崖內璧,但能看得出這裏曾有人系著繩子下行入坑,因爲旁邊的樹幹上,留有被繩子勒出來的痕迹。

打開背包,在這天然石桌上,我們吃自帶的水果和點心,補充體力。崖頂四面來風,樹蔭下格外涼快,剛才還黏在身上的衣服這會子幹爽了很多,置身高崖絕頂的如畫美景中,雖然體力消耗大,這短暫的歇息卻讓我再次活了過來。爲了確定下一步的路線,同伴擺弄了好一會指南針,才確定了西南方向。在這山中轉了足足半天,我只沉醉的美景美色中,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即便舉著手機轉圈,依然沒有一絲信號,登山者如果在陰雨天更會難辨方向,迷路也就不奇怪了。

四、黑峪大飯店(南澗)

黑峪位于藏龍澗南半邊,如果此行不去黑峪,只算是走了藏龍澗的一半,已到晌午時分,迫切想前往山中大名鼎鼎的黑峪大飯店填飽肚子。手機指南針指路,我們從天坑向西南方向的山坳裏行進。在密林間向陽而生的黃栌,枝條擰成了一攏攏麻花,纏繞著擁抱著向著頭頂的陽光仰望,仰望成古畫中的樣子。雜亂的一條條小路旁,樹枝上系著的紅布條、藍布條上用記號筆寫了“黑峪”兩個字,或者就畫一個箭頭指向。我的一雙腳早就失了知覺,機械地順著這樣的布條走,正午的太陽下拉緊遮陽帽,兩只手托舉著著沉甸甸的膝蓋,沿曬得發燙的山路向上挪,身邊旱了半年之久成片的小葉鼠李和野毛桃,焉頭耷拉腦站在熱風裏無奈的逃也逃不掉,似聽到葉子被曬疼發出的簌簌呻吟聲。雖是初夏,這山裏的太陽卻炙熱的很,此刻我也如被一片葉子,被貼在滾燙的岩石上炙烤著。攀上一座山頂後,又緩緩沉入深深地山坳裏,連片的葛藤網一樣把這山坳織成一大片綠茸茸的厚毛氈。我們如魚入海,清涼潮濕的瞬間感覺裹了周身,在綠藤間的荒地裏鑽行,也在石壩子頂部的青石板小路上短暫小憩。

上山入坳,連續翻過了四座山,眼前出現了那棵標志性十幾米的大杏樹。樹下有石桌、木桌,石凳、木凳,有閉目養神的,有聊天歇息的,一個小夥子正站在樹下,用長竹竿打高處稀落熟透的杏子,整整一個春天過去,也就只剩了高處不易摘到的橘紅色毛杏,枝葉間探頭探腦。

攻略上說,黑峪大飯店就在杏樹旁邊,可這裏除了兩間老石頭房子,別無他物。飯店在哪裏?那傳說中誘人的手擀面在哪裏?餓癟地胃支使我的眼睛到處搜羅。杏樹南面一個小土坡上,土坡上樹下栓了一頭毛色灰亮的小毛驢,隔不遠另一棵樹下還有一頭毛驢,背上馱著個細鋼筋綁成架子,懶懶瞥我一眼。土坡東側一片土牆上有扇木門,直接開進牆裏去,在這水電不通的深山裏,這應該是一個用作冰箱儲物的土窖子。不用問,這兩間破舊的石頭屋子,就是黑峪大飯店了。

飯店入口,是院子東牆一段殘破的缺口。進到院子裏恍然入了一個戶外露營地,幾根粗木棍支撐起院子上方黑色的遮陽網,院子四壁石牆上挂滿了紅黃綠各個戶外組織旗幟。兩間北屋是廚房,煙熏得發黑的木門框和窗框,幾乎辨不出顔色,院子裏安放著六個圓的、方的石桌、木桌,最南邊兩個只剩殘牆的“單間”裏,擺了稍大些的桌子,兩桌客人正邊吃邊聊。

我們尋個石桌坐下,靠門口石台子上挂了一塊印制的黃底黑字菜譜,廚房裏一位驢友穿著的大哥,正在煤氣爐上炒菜,店主人夫婦在旁邊邊擇菜邊聊天。看我進來,店家站起身招呼。

“您第一次來呀,這裏沒水沒電手機沒信號,天熱了基本都是素菜,肉不好存放,想要吃炖雞得頭天晚上打電話,我在家接到電話提前給您備好了,鮮面條是機器軋的,不是我老婆手擀的。涼水熱水咱這都不提供,這裏有瓶裝水兩塊錢一瓶兒,您看看吃點兒啥”

我們坐著等飯菜的空檔,又來了兩撥客人,不大會兒院子裏坐滿了旅人。很多人進來都熱情的跟店老板打聲招呼,回自個兒家一樣親熱。剛才那位自個兒下廚的大哥,已經坐在我對面跟我們拼桌。因爲沒水洗碗擦桌,石桌上蓋了一層塑料膜,盛菜的盤子套了一層塑料膜,一次性筷子。

“這深山老林,路不好走,汽車開進不來,摩托車也進不來,店裏所有的物資,都靠院外那兩頭驢一趟趟駝進來,來回一趟小半天兒。有這麽個地兒,讓我們吃口飽飯,歇歇腳兒挺知足了,每次來藏龍澗,我都得來這見見這兩位“驢老弟”,喝碗面條才踏實。”聽這位大哥講,他幾乎每周都來,很多時候是一人獨行。“感覺自己就是這澗中的一條遊龍,這裏的每一條峽谷,每一道溝溝坎坎,我都走遍了,閉著眼也迷不了路。”

一碗澆了豆腐鹵子的面條下肚,腸胃被填滿了的幸福感,瞬間讓這個簡陋至極的小店高大輝煌起來。雖然提供的只是最簡單的吃食,卻是這綿延群山和高山峽谷中,登山者期盼的一個家,是閃著亮光的靈魂所在。

暫短休整後,我們從院子西牆的一個豁口離開。黑峪位于藏龍澗南側崖頂,是個藏在深山裏的自然村,總共只有七八戶人家,行政上隸屬市中區礦村。從黑峪出山只有一條小路,穿過成片的黃栌、原始森林樣貌高大的柏樹林,到礦村要走八裏地。交通不便,山裏不通水電,上世紀八十年代黑峪村的村民陸陸續續都已從老宅搬離,只剩下破敗殘亂的石牆石屋和房前屋後瘋長的梧桐、野草,以及木頭格子門窗上爬滿的拉拉秧、葛藤,守著山村塵封的過往。

我們沿著石板路上紅漆、綠漆箭頭指向,穿過荊稞、扁擔杆子、野生毛杏密布的灌木叢,向北側下行入黑峪至三岔口藏龍澗最精華的南澗。往下探的途中,看起來陡峭的山崖,有直立的絕壁,也有比較平緩的路段,不一而足。

沉入南澗谷底的那刻,我被震撼了。走了大半天,看了那麽多壯美、绮麗的山崖絕壁,卻是這一道峽谷讓我想生根發芽長在這裏,不離開。相對于西澗北澗,這道裂隙被撕裂的更徹底一下,澗底略顯平坦開闊,巨大齊整的斷崖面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後,斑駁如一副潑墨山水畫卷,扯天扯地懸挂在山間。裂谷兩側的山崖呈褶皺狀,若一疊疊錯落堆放的書,點綴在崖面的一簇簇草,一叢叢灌木和攀援纏繞的藤蘿,就是夾在這書頁間的一枚枚綠意盎然的書簽。而那些間或出現在崖壁,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洞穴,仿若翻看這一摞摞天書的眼睛。

經過這段下山的路,腳趾一直往前探,這會子疼的都麻木了,在峽谷的一潭淺水邊陰涼處,我們坐下來休息。地面也是褶皺地貌,如散落疊放的報紙,薄薄一層層交疊錯落,呈現一種隨性的美。下午的太陽照在高處的崖壁上,黃綠色暖光折射在水面,美得柔軟安靜。水邊一棵瘦弱的野桃樹,枝葉遮了一小片水面,在這深深的山谷中,沒看見什麽參天大樹,也少見連片盛開的花,很多叫不上名字來的植物,大多呈現一種幹淨純粹的綠意,一種安然若素的靜美。忽而一陣婉轉的鳥啼在峽谷間回響起來,那清脆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我們,同行的夥伴吹也起口哨與鳥聲和鳴,山谷愈加靜谧起來。

路過南澗最寬闊處,遇見一班席地而坐的大學生,年輕人依著地勢分成兩三層,圍坐成一個大大的圓圈,中間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正深情地唱著《漂洋過海來看你》。我們看似若無其事的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可是一轉過山塆兒,不自覺也輕輕哼起這首歌,不禁感歎能夠在這仙境勝景中大聲歌唱的青春,真好。

五、沒有走錯的路

從三岔路口再回西澗,我們沿西澗南側的山路繼續西行,下午四點半返回八仙桌。途經的這側山體石頭很特別,長方、正方、斜方,看似雕琢過一般齊整,實則天然而成,石塊四壁細密的布滿彎彎曲曲的石質溝回,細看像極了某種神秘的文字。這一塊塊石頭安靜地散落在林間路邊,不知何年何月誰遺落在此這一本本打開的書籍,在天地間靜靜等待能讀懂的人。

慶幸我們第一次,就很順利的按照之前准備的路線走下來,沒有迷路。這一天,手機的功能除了拍照再無其他,電話短信微信統統失靈。越往後走,腿腳越沉,那根木棍兒做的登山杖,成爲今天我最親密的朋友,拄著在狸貓山密林中的小路上,往漿水泉走,快半程時,我們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一條小路彎進了山南面的樹林裏,一條相對寬闊些的大路沿著山東側向北而去,疲憊至極的我們商量後決定走這條大路。

腦子裏塞滿了美景,腳底下卻沒了力氣。過了這座山根,大路變成了小路,再繞過兩個山坳,至一大片碎石堆前突然就沒了路,看樣子這是一個廢棄的采石場,細碎的石子中間,遍布野草和荊棘,想想已經走出這麽遠,沒有勇氣折回去。小心地在荊棘間穿過廢石料廠,荒棄的梯田裏長滿了野草,我們在山腳尋到一條荒草覆蓋了的小路。眼前這座山有遼闊的山根,按方向來說,沿這座山根繞行到山的西側,應該就是漿水泉水庫的位置,這麽一想,瞬間有了些力氣。

「濟南郊遊」龍遊深澗

作者簡介:崔青,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濟南周三讀書會會員。文字是感知萬物的觸角,藉此書寫人間百態,解讀悲喜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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