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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名門聽到他名字就頭痛

2021 年 3 月 12 日 宅男的期货日常

新加坡國立大學設計與環境學院建築系主任何培斌教授(62歲)走馬上任轉眼兩年。大半生參與香港建築修複與保護、城市發展,投入中國大陸和香港鄉鎮建築研究、佛學以及敦煌學研究,如今落葉歸根回到新加坡貢獻祖國的何培斌笑說:好像回來很久了……何培斌過去和香港名門望族打交道的機會很多,故事很多,耗時10年爲香港首富李嘉誠打造占地4萬6000多平方米的慈山寺佛教寺廟群,只是精彩之一。父親是設計新加坡中華總商會大樓的建築師何明煌,建築名門出身的何培斌日前接受《聯合早報》專訪,比較了新港兩地的建築保護與大學教育文化,直率幽默。

何培斌與香港名門望族熟絡,是因爲他總在設法保護具有曆史文化價值的老建築,而當中不少建築都是香港房地産商的産業。去年香港深水埗的嘉頓餅幹中心遭遇拆除厄運,何培斌也從新加坡遠距離投書香港報章反對拆毀,可惜沒成功。

記者問他,香港名門是否聽到他的名字就頭痛——“何培斌又要來管我們的産業了!”他急忙否認“沒有沒有”,不過補充說,和長江、新世界、新鴻基、希慎等香港房地産開發商都熟絡。

何培斌1992年旅居香港後,參與保護修複的香港老建築超過100棟,包括PMQ元創方藝文區、虎豹別墅、油街藝術區等等,其中讓他印象深刻的是12年前介入“龍圃花園”的家族大會。

搬鬼救老宅

龍圃花園是位于荃灣依山面水的一處風水寶地,中西合璧的花園始建于上世紀50年代,80年代以前曾開放給公衆參觀,李小龍與占士邦電影亦曾在此取景。

龍圃主人李耀祥夫婦經營該處超過20年,過世後雙雙葬在山上。何培斌說:“李耀祥的孫子要把龍圃賣掉,把老人的棺材弄出來運去深圳,還把墳填平,非常不尊敬老人家。”

時任香港中文大學建築系教授與主任的何培斌,受邀參與“龍圃花園”家族大會。喜歡老建築、老人家,對有曆史感的東西特別有崇敬感,何培斌于是在大會上據理力爭。

他苦口婆心解釋龍圃的建築和曆史價值,對方根本不想聽。“李耀祥的孫子說,12點工人就要開工鏟平了,有什麽話快說!墳兩邊還剩有碑亭和房子,房子裏有石頭屏風,寫滿他祖父的生平事迹。

“我被逼到牆角,只好說我做這些事不是爲了你,不是爲了香港百姓,而是爲了你祖父。想想你祖父在天之靈會怎麽想你。我就拿鬼嚇他。哈哈哈……他還是拆啊!石碑被砸成幾十塊!”

何培斌法寶使盡,甚至與其他建築保護人士向有意買下龍圃地段的發展商交涉,勸阻交易;香港政府也介入其中。“最後,其中一個叔叔把地買了下來。除了房子和石碑,其他都保留。我們也把李耀祥夫婦的墳墓恢複了。”

他坦承,作爲建築學家,他在建築保護方面能做的,就是希望讓發展商看到金錢以外的人文價值,但很多時候做不到。“一般成功保留下來的都是政府的建築物,私人建築要保護非常困難。”

建築保護政策須透明

一個新加坡人跑去香港,爲香港的城市保留與發展出力26年,一開始是機緣巧合接受了香港中文大學的建築系教職,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對中華文化的興趣,在香港更如魚得水。

“香港普遍對華人文化與傳統更關注。因爲靠近中國大陸,做中國文化研究也比較容易。尤其1992年,香港的社會氣氛、文化底蘊,對藝術曆史的興趣,都比新加坡大。”

建築保護相關資料透明度 新港大不同

談到新港兩地的建築保護,何培斌說,最大的不同是資料的公開與透明度。

他說,新加坡沒有公開的建築評級制度,香港以前也不公開,除非是國家級文物。“香港在90年代中做過建築普查,我也參與。兩次普查後,就確定了1444棟需要保留的建築物,後來又加了約70棟。香港古物咨詢委員會接著跟進確定哪些是一、二或三級曆史建築。十幾年前就公開。

“(香港)起初不敢公開是因爲擔心你知道是二級建築,就立刻拆掉,反而沒法保護;現在已經建立了保護程序。新加坡也有這樣的擔心。不過香港公開(建築評級)後,我們發現這個擔心是多余的。”

建築保護需要社會力量

何培斌說,建築保護需要社會力量;因爲建築的保留與否,重點是建築與社群的關系。喜歡開玩笑的何培斌,講到這裏變得嚴肅。

“沒有社會力量,你沒辦法保護,也沒必要保護。因爲建築是我們社會的財産,是我們將來的建築遺産。

“這是一個社會的Ownership(主導權和擁有權),如果只是爲了保護而保護,不必要,盡管拆到完,無所謂!但是社會如果覺得有價值,下一代也需要一個機會去厘清這個建築的價值,我們作爲上一代,就有責任把建築保留下來,讓下一代有機會做決定。這是一個傳承的過程。

“我覺得新加坡的建築保護,在如何讓大衆有認同感方面,需要更努力。”

建立公開透明檔案有助國民教育

何培斌也強調建立公開建築曆史檔案的重要性。他說,建築不管是否被保留,有曆史價值的建築都須要做詳細的記錄。

“建立一個檔案,包括平面圖、照片、曆史;如果建築有過改動,也要記錄,下一代可看到,知道有什麽變化。

“香港開始做這些,新加坡需要做更多。很多建築,我們看不到變化的足迹,完全不知道,這是一個損失。

“香港的好處是非常公開,很多資料網上都有。新加坡也應該更公開、更具透明度。”

他認爲,公開與透明的檔案與政策,是一個國民教育的過程。“你不透明,你就無法教育;因爲沒有討論的基礎。這是一整個生態,環環相扣。

“這樣大家才會有興趣,會去關注,會有認同感。”

快死的人爲何決定未來

問何培斌會如何比較新港兩地大學建築系,他第一句話就說:這裏排名很高啊。然後哈哈大笑。

他解釋,香港中文大學(簡稱中大)的排名沒那麽高。“但排名不是一切。”

在中大時期,何培斌也是學生輔導長,經常要和言論犀利甚至激進的香港大學生對話。

他在任香港城市規劃委員會委員時期,曾被年輕人指著鼻子罵說他就快死了。向記者回憶往事,何培斌形容事件具啓發性,態度出奇開明。

事關香港東北(新界上水與粉嶺一帶)的發展。香港的城市發展項目一般都有幾個月時間讓公衆來信發表意見,規劃委員會開會,公衆也可自由參與。

何培斌說,該發展項目吸引了香港市民投書一萬多件,有3000多人到場參與討論,開了43次會議。“年輕人很反對這個項目。有一個20來歲的女孩子指著我們一群60歲左右的委員大聲說,你們這些委員,個個都要死了,你們有什麽權利決定我們的將來。”

記者聽了目瞪口呆:“哇,這麽凶!”何培斌說:“可是也沒完全錯啊!所以這個將來,不應該是我們決定的,而是我們和他們一起做決定。我們有經驗,他們有理想。

“對我來說,我們委員會的確只是一個媒介,我們確實是要死了,哈哈哈!

“年輕人有他們的想法。我們現在爲他們的將來做規劃,的確不能夠把自己的想法硬套在他們身上。所以大家一起決定是應該的。”

本地大學生不夠獨立成熟

回到本地大學生的討論,何培斌說,與其糾結學校排名,他對大學生的獨立自主和擔當力更有興趣。

“新加坡大學生應該更有積極性和擔當力。我們的制度可公開的就應該公開一些,可透明的就透明一些,很多決定可以和學生一起做。不是我做,學生聽。我希望學生對教育更有積極性。“

何培斌認爲,學生的依賴心態要改變。“我讓他們有更多選擇科目的權利,特別是碩士課程。這樣才有自我教育的自主權,這個理念在新加坡還是少見。

“我們老師教太多了,我想把它調轉過來,提供一個學習的過程和經曆;不是單單聽我教,教只是一個途徑。”

孩子太不成熟?家長太過野獸?

提到新加坡大學的迎新會,何培斌說每次都是家長和他對話。“我不要跟家長講話。我應該和他們的孩子講話。18歲20歲了,還需要家長出面?新加坡有很多這樣的情況,香港真的沒有。”

這位直率的教授會直接“教育”家長。“某次迎新會,家長就在那裏一直講。我說:蔡媽媽,你來做我們的學生吧。既然有這麽大的興趣!哈哈哈!

“學生的自主性很重要,新加坡的孩子是否太不成熟?家長太過野獸?”

爲李嘉誠建慈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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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山寺佛教寺廟群占地4萬6000多平方米。(何培斌提供)

作爲建築學家,何培斌雖是建築師出身,在慈山寺之前卻從未有從零創建一棟建築物的經驗,生平第一次竟然就耗時10年,爲李嘉誠基金會打造位于大埔,占地4萬6000多平方米,耗資15億港元(約2.6億新元)的慈山寺佛教寺廟群。何培斌說,這是他“集大成”之作,把對中國建築、佛學與敦煌學研究等的積累與功力,凝固成型。

2015年開放的慈山寺,主要建設有高18米的大雄寶殿、普門殿、地藏殿、彌勒殿、藏經閣、禅堂等,更有76米高的白色觀音像,比大嶼山的天壇大佛還高出一倍以上。除了最早被安置的觀音像,何培斌規劃設計了建築群,創作構想了寺裏每一尊佛像,及每一處的擺放位置。

何培斌畢業自愛丁堡大學建築系,是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佛教建築藝術博士,師從書畫與敦煌專家Roderick Whitfield(韋陀),是韋陀的第一個博士生。何培斌一直想做的是把向來被分開看待的佛教文化、建築史、藝術史融合一起。

身爲基督徒,設計佛教寺廟並爲神靈造像,何培斌說,信仰、學術和專業在某個程度上可分開考慮。“過去幾年,我也同時思考信仰、宗教和人的靈性追求的分別,目前我是離開宗教遠一些,也不去考慮信仰的問題。”

在進行慈山寺工程之前,何培斌有長期在中國村鎮研究官式和民間建築的經驗,福建、江西、廣東、浙江、西藏、香港等地幾十個村子都有他的足迹。不僅如此,他還參與修複保護民宅與寺廟的工作。

聽他講和中大同仁共同進駐山村的經曆,非常有趣。“我們人類學家、曆史學家和建築學家,組成一個團隊。每去一個地方,人類學家就找廟祝聊天,曆史學家找碑文,建築學家看建築,晚上我們聚集討論怎麽融合。我覺得這才是好方法,不然就是瞎子摸象;你摸一部分,我摸一部分,看不到整體。”

他時時跨界,不僅看建築,也找村裏老人聊天。“很多人做建築史就做建築,看屋頂怎麽蓋、建築結構造型等。我不覺得這一部分有趣,因爲建築是人住的,是人在裏面活動。如果你不做人和建築的關系,把它抽離社會,建築就沒意思了。”

講求人文體驗

打造慈山寺,何培斌講求的是一個整體的人文體驗。

“人怎麽看寺廟環境?經過空間的時候,怎麽感受佛教的味道和教義?如果只是爲了朝拜,是不足夠的。所以空間的布局,造像,都要幫我們體會這一點。”

花費10年時間,是因爲寺廟群作爲傳統和現代的結合,需要找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點。

“要說服李嘉誠先生哪一個是最好的做法。每一次都需要他來決定。我對他說,如果建築好像一條線、兩個極端,一個極端是完全照舊的方法做,另一個極端是完全新潮。極端容易些,但是你要中間比較困難。因爲多少是新,多少是傳統,比例多少?這個過程非常困難。怎麽決定?因爲你出來的東西是一個點的東西。

“譬如大殿,一般你會看到鬥拱。我們的大殿屋檐下沒有鬥拱,因爲建築是鋼架結構,用非洲紫檀包裹。我們甚至考慮不要木頭,但是李先生對現代的做法並不喜歡,所以接近傳統對他來說更好。

“傳統有鬥拱,但如果是鋼結構,鬥拱就沒意思了,因爲鬥拱是木建築結構的一部分,所以我們把鬥拱拿掉,用窗子替代。”

何培斌形容,到了晚上,光線從窗子裏透出來,屋頂仿佛懸浮于建築之上,非常漂亮、引人遐思。

何培斌1986年回到新加坡約兩年,是因爲父親健康欠佳,這次他爲了92歲的母親離開香港,斬釘截鐵地把五六千本書都搬回來。

談到回新加坡的感受,他說新加坡雖是華人爲大多數的社會,對母族文化的興趣卻非常薄弱,言語間有此地知音難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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