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歲叉車操作員負責爲卡車裝卸集裝箱，卻向卡車司機索取一角至一元不等的“小費”，沒給錢的就得排隊慢慢等，因此觸犯防止貪汙法令，上個月被判監四個月。爲何一角錢也足以構成貪汙？國人又應如何謹慎辨識送禮與行賄的差別？本期《說法識法》邀請吉諾星（Gino Hardial Singh）律師和納庫爾夏（Nakoorsha A. K.）律師講解賄賂罪可由哪些要素構成，以及賄賂金額如何影響判刑考量等。
別踩到法律紅線
■賄賂金額 會如何影響判刑？
根據防止貪汙法令，任何人行賄或受賄，可被判罰款最高達10萬元，或坐牢最長五年，或兩者兼施。
吉諾星說：“賄賂金額是影響判刑的因素之一。一般而言，賄賂金額越高，則判刑越嚴厲。自願歸還賄賂金額，或有助減輕最終判刑。”
納庫爾夏也同意，賄賂金額會影響判刑，倘若是發生在私人領域的貪汙案，也可能關系到被告是被判罰款或監禁。
至于涉及公務員或公共機構的貪汙行爲，則不可避免地會被判處監禁。
納庫爾夏說：“防止貪汙法令也強制要求收受賄賂者，以額外罰款的形式，償還所獲得的賄賂金或所收受的好處，假設這是可估算的。”
■送禮與賄賂 區別在哪裏？
本地殡葬業有個習俗，當遺體送往萬禮火化場火化時，死者家屬會通過壽板業者，將俗稱“壓驚紅包”的紅包交給火化場員工。
但這個做法近日引發疑慮，上個月就有多名殡葬業者和火化場員工被貪汙調查局問話。管理萬禮火化場的國家環境局，也一向嚴禁員工收取現金或禮物。
對此，納庫爾夏說，如果某個物品是作爲禮物來表達感謝，或屬于傳統習俗，則不太可能被視爲賄賂，但這取決于具體案情。
吉諾星也指出，送禮與賄賂的區別，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送禮者的意圖，以及可證明該意圖的證據。
要證明送禮者有意行賄，控方須提呈證據，證明送禮者在給予好處時，是別有居心的。辯方則須對此提出合理懷疑，強調所謂的好處，其實是實際意義上的禮物。
吉諾星說：“還有一點必須注意的是，收禮者或許有貪汙意圖，但未必意味著送禮者也有此意圖。”
他解釋，向火化場員工贈送紅包的傳統習俗，可被視爲是純粹表達感謝的禮物，但前提是，送禮者和收禮者都不能有貪汙意圖。
“然而，這種習俗可能營造貪汙風氣，因爲它或許導致火化場員工對紅包有所期待。此外，如果送禮者別有居心，有意誘使火葬場員工在履行職責時給予優待，或是火葬場員工主動要求紅包，那就可構成貪汙。”
■賄賂案中 哪些因素可能導致刑罰加重？
納庫爾夏說，一些常見的刑罰加重因素包括：
■受賄金額龐大
■涉及公務員或公共組織
■被告濫用職權，違背信任
■被告犯下多項罪行
■被告幹案時間長
■被告采取了難以察覺的複雜作案手法
■案件涉及多方，屬于大型陰謀
■案件造成嚴重後果，如妨礙司法公正，或是對他人造成傷害等
阿成喜歡到芽籠一帶吃宵夜，但那裏停車位難找，他因此經常非法停靠在路旁。
有一晚，阿成見到交警又來抄牌，急忙想把車給移走，卻來不及。交警經過時，阿成故作輕松，遞過一包香煙說：“來，大哥，請你抽，這次就放我一馬吧。”
怎料，對方不僅斷然拒絕他的“好意”，還把事件上報貪汙調查局。阿城最終被控行賄，他一聽懵了，明明沒塞錢，只不過想給一包香煙，這樣也能構成賄賂？
須厘清賄賂意圖 及是否導致誠信被扭曲
Abbots Chambers LLC的吉諾星律師接受《聯合早報》采訪時解釋，根據防止貪汙法令，只要符合四個要素便可構成賄賂罪。
一、被告給予、承諾給予或提議給予某種好處（gratification）；
二、以誘使或獎勵對方做出某些行爲；
三、交易存在客觀的貪汙成分（corrupt element）；
四、被告在給予好處時是有犯罪意識的。
那麽，何謂貪汙成分？吉諾星指出，這取決于案件內容，但一般定義爲“個人在履行職責或工作時，因賄賂行爲導致其誠信被扭曲”。
吉諾星說：“法庭必須厘清被告給予或收受賄賂的意圖，並客觀評判該意圖是否構成貪汙成分。”
一元賄賂 也會打擊誠信滋生貪腐文化
至于爲何連一元小費，乃至一盒香煙都可構成賄賂，Nakoorsha Law Corporation的納庫爾夏律師解釋，在防止貪汙法令下，沒有所謂的“可構成賄賂的最低規定金額”。
相反的，好處的定義相當寬泛，可包括：
一、金錢或任何禮品、貸款、費用、獎勵、傭金、有價值的擔保品、其他財産，或是任何形式的財産權益，無論是動産或不動産；
二、任何職位、受雇機會或合同；
三、全部或部分支付、免卻、解除或了結任何貸款、義務或其他法律責任；
四、任何形式的服務、優待或利益。例如，保護對方免受懲罰、逮捕、紀律審裁或刑事訴訟等。
吉諾星強調，防止貪汙法令適用于所有形式的好處，無論金額多寡。
“即使是一元賄賂，也會影響收受者履行職責時的誠信，並滋生貪汙的腐蝕性文化，因此違背我國對賄賂所采取的嚴格零容忍態度。”
個案
一包煙送稽查員 咖啡店主觸法
企圖以一包香煙賄賂稽查員，68歲咖啡店業者被判監三周。
這起案件發生在2017年10月14日，被告林金興（68歲）被指企圖以一包價值12元1角的香煙，賄賂新工産業管理服務公司（CPG Facilities Management）的稽查員祖卡南，因此觸犯防止貪汙法令。
根據案情，林金興經營武吉巴督一帶的興興餐室。稽查員當天視察咖啡店時，發現桌椅擺放違規，因此准備開出罰單。林金興嘗試求情，並問稽查員平日抽什麽牌子的香煙。
他之後走向稽查員，與對方握手時，偷偷把一包香煙塞進稽查員手中，並告知他日後若是再來視察，可提前撥電通知他。但稽查員拒絕接受香煙，隨後向貪汙調查局報告此事。
林金興承認貪汙罪後，于去年3月13日被判坐牢三周。代表律師黃宏勝在庭上陳詞時曾指出，林金興多年來奉公守法，因一時行差踏錯才留下一個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