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族比例政策（Ethnic Integration Policy）近期在更廣泛的種族相關課題中受熱議，昨天的國會議程裏，有兩道關于這項政策的口頭詢問，而且都來自人民行動黨議員。反對黨領袖畢丹星雖然充分利用補問的機會向政府提問，但他大概始料未及的是，這一提問卻被執政黨政府捉到要求工人黨闡明對這政策立場的機會。
若從畢丹星的補問內容來看，工人黨似乎從一開始就無意在政策方向上與執政黨斡旋，大致是問政府在種族比例政策上的檢討工作是否已完成，以及在豁免條例方面能不能更具伸縮性。只辯技術細節而不辯政策方向的策略，引來執政黨一再追問反對黨領袖做政策表態。
工人黨自2006年起，在競選綱領中屢次指出，新加坡已取得高度的族群融合，應廢除種族比例政策，以免少數族群在轉售組屋時處于劣勢。數名內閣部長昨天一再要求工人黨澄清，是否仍反對該政策並堅持將它廢除。
關鍵在于，畢丹星在第一次回應時，只重申工人黨的立場就如“競選綱領裏所說”，卻沒有明確表態支持或反對種族比例政策。他進一步舉出少數族群在轉售組屋時因受此條例限制而不滿，質問難道沒有其他促進種族融合的政策，並提出必須“重新審視”這項政策。
既在競選綱領中要“廢除”，又在國會辯論時提應“重新審視”政策，模棱的說法引來國會領袖英蘭妮加入戰局，再要求工人黨明確表態。
畢丹星在回應時只能從理念層面多次強調，工人黨致力于實現種族中立的社會，因此不希望種族比例政策成爲道路上的絆腳石。直到英蘭妮再次討說法時，畢丹星才說，工人黨雖然仍以廢除政策爲目標，但在達到這個目標前，必須完善政策。這間接承認了現階段廢除這項政策的做法行不通，國家發展部長李智陞也將之解讀爲工人黨“在政治立場上的明顯改變”。
雙方的過招並未就此告一段落。口頭詢問環節結束前，畢丹星在回應文化、社區及青年部長兼律政部第二部長唐振輝的提問時說，國會裏需要更多反對黨議員，才能提高辯論質量。國務資政兼國家安全統籌部長張志賢隨即指出，種族課題不應成爲撈取政治利益的工具，這點畢丹星也表明同意。今天國會複會時，執政黨將針對另一個反對黨新加坡前進黨在國會裏關于外來人才的提問發表部長聲明，雙方又會對這近期也熱議的課題做怎樣的交鋒和辯解，值得關注。執政黨是否也會提醒前進黨勿把外來人才課題政治化和制造分化，前進黨又會作何回應。
昨天辯論的焦點雖然在于工人黨的立場，而種族課題辯論的基調終究會與實際的民生課題有些距離，但朝野在辯論時的理性論調值得肯定。一方面，執政黨借追究工人黨競選綱領的內容，嘗試論證種族比例政策背後的社會融合實際考量。另一方面，畢丹星試圖反映社會在種族相關政策上的不同看法和政策執行上的不足之處，並在縫隙中創造更多共同空間。與其說這是朝野之間的對決，不如說是社會不同聲音對話的縮影。
如張志賢所說，理念上，大家都希望打造多元種族的社會，但達到這個理念所采取的途徑是可以調整的。
未必每個人都認同這條、那條路的走法，甚至有些路行不通，得及早溝通清楚，但終歸是“雖有小忿，不廢懿親”。這不只是議事殿堂裏，也是整個社會實現共同目標的相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