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病一波一波襲來，抗疫之路時而晴空萬裏，時而烏雲密布。過去一年，巴刹攤販像是經曆了一場浩劫，但也看到攤販頑強的鬥志；旅遊業者終于見到一縷曙光，但變種毒株的出現，卻又讓一切蒙上一層霧。冠病之戰有幾回，沒有人知道，大家只有披上戰袍，繼續見招拆招。
曾經認爲新加坡是座無聊的島嶼，甚至爲逃離這裏沉悶的生活步調，在外旅居四年。趙浩然（42歲）卻因機緣巧合，前年成爲本地導遊。之後更在冠病疫情期間，創辦一家國內旅遊公司，致力于向本地民衆介紹新加坡。
趙浩然畢業于新加坡酒店協會酒店與旅遊管理學院（SHATEC）的旅遊課程，但因認爲新加坡是個“極爲無趣”的地方，畢業後選擇投入會議、展覽與獎勵旅遊（MICE）行業和廣告業等領域，也曾在日本和泰國旅居三年與一年。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參加了一場導遊的預備課程，當時一名演講者對新加坡的熱愛，讓他受到啓發，點燃他想進一步了解新加坡的動力。他說：“我開始反思自己對新加坡是否存在任何誤解。我對這裏的認知是如此淺薄，那我爲何會對這裏充滿不滿？”
要生存就得爲自己創造機會
前年初，趙浩然當上導遊自由業者，但一年後冠病疫情來襲，他的生意大受影響。“我知道我如果想繼續留在這一行，就必須爲自己創造工作機會。”
疫情雖導致外國客源流失，但也讓國內旅行興起。經曆了六個月無業的狀態後，趙浩然去年11月成立自己的公司Offbeat，專門帶團探索新加坡的“隱秘角落”。
他坦言，疫情讓更多人意識到新加坡也有很多好玩的觀光景點，“重新探索新加坡”消費券也爲這個領域帶來一些商機。然而，今年又是充滿變數的一年，每當政府的防疫措施有變動時，他的旅行團就受波及。例如，上個月當疫苗接種者旅遊通道（VTL）計劃宣布後，更多人可出國免隔離旅行，那一個月內他僅帶了一個本地人組成的旅行團。
他說：“隨著我們邁向與冠病共存的目標，我期待與其隨之而來的機會，但也難免有顧慮，擔心國內旅遊業會受創。”
2022年，趙浩然會將事業重心放在如何策劃同時讓本地人和外國旅客喜愛的行程，希望能繼續讓更多人發現新加坡鮮爲人知的地方。
另一名導遊陳伍（50歲）2012年辭掉在英國駐新加坡最高專員公署的職務，兩年後加入導遊行列。往年他平均有半年時間帶團出國，但自去年1月帶團到峇厘島後，他便未離開新加坡。
迄今已踏足超過160個國家的他說，自己最享受帶團到一些非主流的旅遊景點，像是伊朗與烏茲別克斯坦等中亞國家。與團員共同“揭秘”當地文化與風情，是他身爲導遊最大的樂趣之一。“伊朗是個被許多人誤解的國家，但到了這個地方後，很多人會發現當地人十分友善，和媒體報道的不一樣。”
雖然新加坡10月以來陸續向多國開通VTL，但陳伍始終認爲冠病病毒存在太多變數，加上自己與高齡105歲的父親居住，擔心將病毒傳染給老父，因此他一直未有帶團出國的計劃。“我原本打算在明年1月帶團出國，但因奧密克戎變種毒株的出現而打消計劃。奧密克戎讓我們這個行業覺得剛前進了一步又得倒退三步。”
疫情帶來的變化讓他感到萬般無奈，但他明白這是無法逃避的，只能接受與面對。他最大的期盼就是明年疫情能好轉，人們得以恢複旅行計劃，自己可以在明年2月或3月帶團出國一同探索世界。
熬過漁港浩劫 乘商機開展事業
裕廊漁港史無前例關閉兩周，員工和家人相繼染冠病，父親還一度差點住進加護病房，林偉健（31歲，魚商）的2021年，是一波又一波的折騰。他感歎：“這一年只能用“亂”字形容……像是經曆了一場海嘯，現在還在收拾殘局，但已經慢慢看到一點光了。”
林偉健31歲魚商（陳來福攝）
感染群擴大 漁港像戰場
占地5.1公頃的裕廊漁港約有103家魚商經營批發生意，處理本地約三成的進口海鮮，今年7月16日列爲冠病感染群，17日起關閉兩周。該感染群前後累計1155起確診病例，曾是本地最大的社區感染群。
在漁港經營強發海産的林偉健說，這是漁港第一次封閉那麽久，過去最長只是關五六天。
“漁港關閉前那10多個小時，現場就像個戰場。”
他憶述，父親17日那天清晨6時放工回家，8時左右就被送去酒店隔離。起初沒問題，但第四、第五天開始有點發燒，由于還有味覺，因此沒有多想。但隔離結束前的最後一次聚合酶鏈式反應（PCR）檢測結果卻呈陽。
林偉健說，父親送院治療後，有一天接到哥哥來電，說父親情況不太好。“他差點就住進加護病房。出院時，整個人瘦了一圈，我從來沒見過父親那麽瘦，每一件衣服在他身上都顯得超大。加上那時承受的所有壓力，刹那間我沒忍住，哭了。”
他透露，一起工作的14人中，有11個確診，包括他父親。“我很幸運，沒事。”
漁港重開那天，父親還在住院，大部分員工仍在隔離，他只能帶著三名員工硬著頭皮上，搬魚賣魚一切自己來。
堂食條例變動反複 差點要放棄
烏雲籠罩之際，林偉健卻也看到了希望。漁港生意慢慢恢複元氣，而他和夥伴也在8月成功標到橋北路巴刹與熟食中心一個攤位，做起魚湯生意。
他說，廚師有多年經驗，有自己的獨門秘方。“賣的是自己批發的魚，新鮮是一定的。顧客反饋都不錯，甚至有人來問我們要不要到他的咖啡店開檔。”
不過開張一個月後，正當一切看似順利時，橋北路巴刹與熟食中心出現確診病例，宣布關閉兩周。夥伴和廚師後來也確診染病。
林偉健說：“我不時會到檔口幫忙，聽到朋友確診，我馬上做抗原快速檢測（ART），慶幸沒事。可以說我逃過了兩劫。”
他坦言，堂食條例因疫情加劇而一再收緊時，他曾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決定，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軍餐飲業，但夥伴讓他消除了這念頭。“他告訴我，既然顧客說好吃，我們就只是要熬過這一關。”
如今，魚湯生意漸漸上軌道，也快達到收支平衡，且好事連連，林偉健與另一名朋友合開的音樂學校Drum Tutor也在本月初開了第三家分行。
他笑說：“不要看我好像很忙，這些都是小生意，有些都還沒開始賺錢，但我看准它們的潛力。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貴人相助，今年過得不容易，但我深深感受到真正的友情。”
談到對新一年的希望，他說：“不敢多想，平安就好。”
回顧21展望22（五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