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已經實施，職業教育作爲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基礎性工程，不僅取得了與普通教育同等重要的法律地位，而且獲得了空前力度的推進，正步入前途廣闊、大有可爲、大有作爲的新征途。
放眼世界，職業教育也在全球範圍內不斷改革和發展。過去一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歐盟委員會、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世界經濟論壇等全球和區域性組織紛紛發布報告，敦促重視職業教育。世界各國加大對職業教育的扶持和投入、推廣數字技術、增進國際合作、改革證書制度、加強可持續發展，職業教育獲得了進一步發展。中國教育報刊社職業教育中心聯合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教育學院、中國職業技術教育學會外語教育工作委員會、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等對2021年全球職業教育發展狀況進行了收集和分析，以期揭示未來全球職業教育發展趨勢。
疫情蔓延持續影響全球職業教育發展
2021年，世界範圍內新冠肺炎疫情依舊蔓延，職業教育的發展遭遇嚴峻挑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21年發布的《全球教育監測報告》指出，80%以上的技術培訓課程側重于實踐教學，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受疫情影響較大。疫情導致就業市場低迷，也直接影響全球職業技術培訓。從全球範圍看，在疫情嚴重的區域，職業學校難以開展正常的教學活動，不得不停課停學，部分私營職業教育機構特別是小型機構面對疫情沖擊直接停止辦學。同時，疫情帶來的就業崗位減少和人員流動風險，也導致企業接受學生實習意願降低，學生實習機會減少。此外，疫情下國際旅行的限制，也導致國際交換生、教師國際間交流與培訓等項目明顯減少。一方面，疫情推進了職業學校開展遠程教學的進程，職業教育相關的線上課程、線上培訓明顯增加，用于遠程教學的信息技術方面的投入明顯增加；另一方面，疫情也催生了生産企業加快自動化的緊迫感，機器人、自動化流水線代替人工的趨勢加快，將直接帶來勞動力需求的衰減，對就業和職業教育的專業布局帶來影響。
國際組織更加關注職業教育改革前景
全球經濟和教育發展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社會發展需求也不斷變化。全球各大行業和職業教育組織紛紛號召，職業教育、培訓和技能再培訓等應順應時代發展、緊跟科技前沿，從多個方面爲全球發展培養具有前瞻性和國際化的專業技術人才。歐盟委員會發布的《工業5.0：邁向可持續的、以人爲本的、富有彈性的歐洲工業》報告指出，教育培訓和技能提高培訓等應適應産業數字化轉型。世界經濟論壇發布《構建工作技能共同語言：全球分類學》和《提高技能：實現共享繁榮》兩份報告，爲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與評價提供了新的指導標准，並呼籲各國加強校企合作，共同培養職業與技能對口的“時效性”專業性人才。經合組織發布年度教育概覽報告，倡導各國加大教育投資以支持職業教育發展，助力踏入職場的年輕人提升自我競爭力。世界職業院校聯盟發布《全球專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未來發展前景》報告，強調終身學習和電子信息技術的重要性。
各國加大投入帶來職業教育發展新契機
爲滿足未來社會對技能人才的需求，推動國家經濟持續增長，世界各國紛紛采取措施特別是加大投入發展職業教育。例如，挪威政府優先安排經費提供教育援助，失業和下崗人員可以領取失業救濟金與接受多種形式的教育，同時撥款4000萬歐元幫助受疫情影響的私立大學和職業學校，疫情期間職業學校的學生數量和教育質量得到明顯提升。澳大利亞調整聯邦預算，明確提到要保護就業，並提高勞動力技能以適應未來工作，通過提高學徒工資補貼培養技工人才，學徒制熱潮達近五年新高。荷蘭教育部爲中等職業教育、高等職業教育和研究型大學的學生提供臨時援助計劃，爲受疫情影響延遲畢業的學生提供學費補貼。美國教育部撥款1300億美元，幫助包括職業學校在內的學校落實重新開放措施，並爲所有學生提供服務，幫助學校應對疫情影響，並加大了對免費社區學院和勞動力培訓的資助。
各國進一步立法保障職業教育發展
爲保障職業教育發展，全球部分國家2021年推出了新的促進職業教育發展的法案和規定。瑞士聯邦職業教育和培訓的新法案于2021年8月1日正式生效，新法案將瑞士職業教育提升至更高的層次，規定瑞士職業教育研究和教師培訓機構，可提供本科和碩士層次職業教育學位。同月，芬蘭通過新法案，將義務教育年限由9年延長至11年，職業教育也被納入義務教育年限內。爲確保該計劃的順利實施，芬蘭政府決定2021年至2024年逐步提高財政專項撥款，讓更多學生享受免費職業教育。
全球職業教育數字化改革進程加快
在疫情大流行背景下，數字經濟發展速度加快，各國職業教育體系也充分依托數字教育優勢，大力發展數字教育。德國發起“數字教育倡議”，爲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供必要支持，並通過“公司間職業培訓中心數字化”的特殊計劃爲跨公司職業培訓提供資金，創建數字化培訓平台，使職業院校學徒和在職人員在數字教育下獲得更加深入、更具針對性的職業技能發展。越南開展了加快數字化供需對接的數字化轉型，教育培訓部門廣泛開展在線教學、在線考試，並計劃在未來建設健全的技術生態系統，創建數字技術平台，發展人工智能技術及信息技術人力資源，使數字化爲職業教育、職場需求發揮更大的作用。
全球職業教育國際合作與交流活躍
盡管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了國際出行，延緩了國際職業教育領域的交流與合作，但以線上線下結合等多種形式開展的國際合作交流並未間斷。2021年，歐洲委員會和國際勞工組織（ILO）聯合舉行了高級別會議，探討新的歐洲學徒聯盟（EAfA）的關鍵優先事項。由中國職業技術教育學會發起的“一帶一路”職業教育國際研討會等多個國際會議召開，探討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熱點問題。除國際會議外，各國出台政策鼓勵職業教育的國際合作和交流。比如，英國啓動實施新的圖靈計劃資助申請，計劃獲得1.1億英鎊支持，約4萬名學生將獲得海外學習機會；澳大利亞聯邦政府啓動了多項計劃，與雙邊和多邊合作夥伴開展資格認證和在線教育，並推進《2025年職業教育與培訓國際參與戰略》實施，鼓勵職業教育領域的跨國交流等。由于在線方式簡便易行，職業教育的國際交流呈現出更加活躍的狀態。
職業資格證書制度繼續得到認可和推行
爲充分發揮職業資格證書在提高技能和促進就業方面的作用，世界各國積極完善職業教育成果認證機制，激勵職業院校學生和各類在職人員通過接受職業技能教育獲得職業資格證書，從而更好地與職場技術技能需求相匹配。2021年，經合組織高等教育政策小組發布教育政策文件，呼籲各國政府加強對“微證書”的重視和幹預，支持失業人群重新就業，並爲進入高等教育鋪平道路。比利時安特衛普大學將“微證書”開發成爲職業技能領域的入門認證標准，將部分學位與微證書相關聯，爲學生進入職場搭建橋梁。加拿大斥資在職業學院創建與行業相關的微證書制度，幫助職業院校學生和在職人員提高專業技術技能。英國政府投資開展T-level技術資格證書建設，打造社會認可的職業技能證書制度，同時引進世界一流的設施設備支持資格證書獲得者的發展。
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理念融入職業教育
在疫情防控背景下，世界各國更加關注職業教育的綠色、可持續發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柏林可持續發展教育宣言》中強調教育對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呼籲各國通過教育整合可持續發展的各個方面，使綠色、可持續發展理念在教學環境、課程設計、課堂教學中得以體現。對此，世界各國紛紛響應。日本修訂《高等學校設施配備指南》並明確指出，要提高院校建築性能，提高各類教學設備的使用效率，同時引入可再生能源的使用。德國企業培訓研究所和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聯合發布《構建可持續發展學習場所培訓企業可持續發展指南》，幫助職業教育學校和培訓企業落實新標准，將培訓場所建設成爲符合可持續發展標准的學習場所。新加坡教育部的課程策劃與發展部發表聲明，將在所有學校引入生態管理計劃，將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融入課程體系，踐行可持續的教育教學方式。
重視學徒制改革促進職業教育發展
爲在疫情沖擊下促進職業教育發展，重振國民經濟，各國紛紛出台措施，發揮學徒制優勢，提高學生就業能力。瑞士職業培訓特殊工作組爲年輕人提供學徒職位和獲得專業資格的機會，年輕人通過在工作組的網站上交換有關信息與機會實際了解和體驗相關工作。英國采取財政措施鼓勵推行學徒制，將成人學徒的雇主現金獎勵翻倍。德國聯邦教育與研究部對“安全學徒制”計劃進行了擴展和改進。韓國教育部與大韓商工會議所公布了“第一屆教育發展職業體驗認證機構”結果，這些機構將爲學生提供免費、高質量的職業體驗機會。
鼓勵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助力學習型社會建設
爲使勞動者適應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需求，各國紛紛出台相關政策支持繼續教育和終身教育的發展，加快形成終身學習型社會。新加坡政府加大對“技能未來”項目的投入，啓動“新加坡聯合工作和技能一攬子計劃”，聯合微軟等大型企業進行合作開展工作場所培訓，以滿足國民對技術提升的需求；同時還設立“技能未來獎學金和雇主獎”，加強對技能和再培訓的支持，並激勵企業在員工技能培養和提升方面發揮重要作用。英國政府公布《技能和16歲後教育法案》，建立適合16歲後的成人教育的多領域、多學科培訓體系，同時減輕成人參與培訓的經濟壓力，進而提供更多的職業技能學習機會。韓國教育部宣布修訂《終身教育法執行令》，向低收入成年人發放終身教育使用券，該券用于在全國1000余個指定機構聽課，爲受衆提供接受終身教育的機會。
綜觀2021年全球職業教育發展，可以明顯看出以下值得重視和思考的大趨勢：
一是更加重視職業教育，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是全球的共同選擇。在新的經濟社會發展形勢下，職業教育的發展顯得更加重要，也普遍受到國際社會的重視。在基礎教育、高等教育獲得較好發展的國家，職業教育幾乎都得到了空前重視，國家發展的著力點也開始兼顧職業教育。加強立法、增加投入、重視推廣職業資格證書、保持國際交流等都是各國高度重視職業教育的重要體現。
二是疫情蔓延導致職業教育強化校企合作、産教融合的動力，加快數字化進程的緊迫感明顯增強。數字經濟、智能化社會的發展促進教育信息化、智能化發展，而疫情助推了這一發展進程。疫情對職業教育發展的沖擊，促使一些國家開始完善職業教育教學體系和支持措施，進一步加強職業教育機構包括學校與企業之間的聯系，推進師生實習實踐基地的建設，進一步加快發展數字化教育。
三是職業教育與終身教育緊密相連，要堅持服務社會，同時要堅持綠色、可持續發展理念。通過職業教育助力勞動者獲得更多勞動技能、獲得更多就業機會、取得更好的報酬和待遇，是職業教育服務社會經濟發展的重要職能。職業教育不僅是面向在校生的教育，也是面向成人的教育，發展職業教育有助于使人們在各個年齡段都有接受職業技能培訓的權利和機會，加快形成終身學習型社會。
（苑大勇單位系北京外國語大學，劉華蓉單位系中國教育報刊社，李淑靜單位系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中國教育報》2022年05月19日第9版
作者：苑大勇 劉華蓉 李淑靜